咚、咚、咚。三声钟鸣。
又要早朝了……
站在殿外的众大臣们两两相望,无言以对,皆摇头嘆息着步入大殿内。最近不知怎么回事,皇上不早朝了,换做宠皇早朝,要知道自封了宠皇以来,宠皇上朝的次数屈指可数,这会儿独当一面意味着什么,对此,众大臣们心思各异。
可是,这都不是事儿!
问题在于……
“刑部尚书秋野大人。”坐在龙椅上的宠皇殿下掩唇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唤道。
被点名的秋野大人平素不茍言笑的冷脸此刻如人所愿地龟裂,秋野大人抹了把额上的汗,嘴角抽搐着出列,躬身恭敬地回道,“臣在。”
“听闻秋野大人与赤阪大人今日交往密切,什么时候成亲?”宠皇殿下掌心托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秋野大人以及他身后的赤阪大人。
躺着也中枪的赤阪大人脑后蓦地滑下一滴硕大的汗,假装没有看到秋野大人求救的目光似的抬头屋顶,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秋野大人浓黑的剑眉可疑地抖了抖,低头沈声道,“宠皇殿下,微臣这私事,在朝堂之上提及,恐怕……”
“诶——秋野大人这就错了。”宠皇殿下抬手制止秋野大人未完的话,淡淡的说,“秋野大人贵为刑部尚书,赤阪大人亦是户部尚书,两位爱卿在朝中皆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切勿妄自菲薄,两位爱卿若能成婚,刑部与户部形同一家,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一句话淡淡的,却听得秋野与赤阪心惊胆战,两人双腿一软,跪伏在地上,秋野沈声道,“殿下明鉴,微臣与慕冉之情日月可鉴,绝不牵扯半分权利之心。”
是的,这些日子以来,宠皇每日早朝都是如此,每日点到一位大臣的名字,从他身边的事情,人物开始说起,淡淡地,似是没什么大事,可是言辞之间却隐隐又透露着让人心惊胆战的事情,虽然大部分都只是警告,有些甚至是调侃戏弄,可是过去十多天,也有好几位大臣被革去了乌纱帽,甚至是砍了头,抄了家。是以,近日每日上朝,众大臣皆是人人自危,平素更是严于律己,天晓得宠皇殿下什么时候派了人在他们周围查探,连私事都知道。
闻言,宠皇殿下伸手轻抚眉心,摇头轻笑,却并不说话。赤阪慕冉终是忍不住,直起身子咬牙说道,“若殿下不相信微臣与秋野之心,微臣愿辞官归田。”
“慕冉——!”秋野一惊,回身道,“你满腔抱负,何以为我做到此番境地,这不值得!”
“值得与否,从一开始,我便思量过的。”赤阪微笑着看着秋野,清俊的面容一如往常地干凈,说话间伸手轻轻抚向耳后那抹粉红,粉色的杜鹃栩栩如生,“要与我共度此生的人是你而非这朝堂,此番轻重之分我自是清楚。再者,这朝堂我呆得了一时,呆不了一世,总归是要离开的,如今景帝登位,天下太平,即便离开我也是无憾的。”
秋野怔怔地看着赤阪,唇瓣动了动,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可是……他们同届参与科举,同朝为官五年,相互扶持,即便是一言一词之间,秋野也能看出赤阪之心,赤阪虽为雅人,却满腔抱负,壮志岂是这短短五年便能酬尽的。谁能比他更清楚赤阪心裏的不舍呢,可是他也更清楚赤阪为何这么做……是以,他现在才不知道该说什么。
“呵呵……”龙椅上的宠皇殿下轻笑出声,“赤阪大人这话果真中我心意,不过,若是我就这么将你逼走了,皇上不得扁死我?”
戏谑的话语让跪在地上的秋野和赤阪一喜,同时抬头看向高位上的人。只见那人从手边拿起一黄色卷轴递给旁边的森源,朝森源点了点头。森源会意,展开圣旨,朗声读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秋野源、赤阪慕冉夫才郎貌,特恩准其十日之内成婚,朕与宠皇将亲自为其主婚。另:秋野赤阪你们两个不准再墨迹了,朕看着都觉得不耐烦了,磨蹭四五年了你们还不成婚是想做什么,敢辞官朕就把秋野源派到边疆餵羊去,啊恩。”
森源表情奇怪地念完最后两字,嘴角微抽着走下臺阶到秋野面前,“秋野大人,赤阪大人,皇上可待你们不薄,快谢恩吧。”
秋野接过圣旨,与赤阪对视一眼,对方眸中的喜悦与自己的如出一辙,相视而笑,跪伏在地上,高呼,“谢主隆恩,皇上宠皇洪福齐天。”
“起来吧。”宠皇殿下勾唇轻笑。秋野与赤阪站起来退居到一旁。
森源淡漠地扫视了臺下表情各异的众臣一眼,唇瓣开开合合间,尖尖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殿内,“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臺上一片寂静,宠皇殿下满意地点点头,站起来,“退朝吧。”
说完便往殿后走去。直到宠皇殿下颀长的身影消失在殿内,殿内的众大臣们才动了起来,纷纷朝着秋野与赤阪道喜。却见森源走到秋野和赤阪面前说道,“秋野大人,赤阪大人,皇上在御书房等着两位,两位大人请速速随老奴赶去。”
“有劳森源总管了。”秋野和赤阪朝森源一躬身,与身边的大臣们寒暄了几句,便随着森源匆匆赶去御书房。
下了朝的宠皇殿下,迫不及待地赶去御书房,昨晚上他不小心又把景帝陛下给“偷”到御书房了,想到上朝之前迹部炸毛的样子,忍足就忍不住想笑。
他可是很听话地没有去求见景帝陛下呢,也没有睡在养心殿啊。他只是每天晚上“悄悄”跑进养心殿,把熟睡的迹部给“偷”到御书房而已。
抬手制止门外的侍卫以及宫人们,示意他们不用行礼保持安静。忍足轻轻推开御书房的大门,果然便看到迹部躺在摇椅上睡着了。这摇椅,是忍足特意吩咐人定做的,上等楠木做成的,自是漂亮极了。最近迹部越来越嗜睡了,总是睡都睡不醒的样子,忍足可是心疼了,除非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或者是吃饭之类的,不然不会叫醒迹部。
伸手轻轻抚摸着迹部白皙的脸蛋,忍足弯下腰在迹部嫣红的唇瓣上吻了吻,在他身边轻声唤道,“小景,醒醒,小景~”
“嗯?”迹部睁开眼,茫然地看着近在眼前的忍足,眨眨眼,还是有些迷糊,“天亮了?”
忍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将迹部抱起来,让他坐到案桌前的龙椅上,说道,“陛下,现在都已经辰时三刻了,你家相公都已经下朝了,天早就亮了。”
“噢——”迹部实在困得慌,连忍足具体说了什么都没註意,又忍不住手肘搁在案桌上,手撑着额头闭上了双眸。忍足无奈,干脆将迹部面对面抱坐在自己腿上,摇晃着迹部的肩膀说道,“小景,你不是要见秋野和赤阪么,怎么又睡了?”
“别摇了。”迹部拂开忍足的手,干脆额头靠在忍足肩上,含糊地说道,“反正还没来,再睡会,我困死了,再吵咬你。啊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