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卞度的归案,无疑给刑侦队註入一支强心剂。
卞福再也没回‘色’,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而裴振宇和沈亦廷似乎把全部精力放到了纵火案上,没人对他的离开表示诧异。
只有原哲,盯着自那天起始终灰暗的头像,一遍遍重覆自己没错,泪水却不知不觉的迷糊了双眼。
案情分析会上,z市刑侦队警员率先汇报,“通过监控,我们发现,案发当天,财务经理于下午三点外出,十七点零七分又返回大厦,二十三点十一分再次离开大厦。经法医推断,他溺亡时间,是夜裏十一点半到十二点之间。”
裴振宇若有所思,“消防那边,对起火原因有进一步推论了么?”
“初步判定,起火原因是拖线板短路。整个公司的消防报警装置,火灾前就已受到人为损坏,”他展示图片,“看这裏,烧毁的走廊沿路,找到大量纸灰,说明有人曾在财务室外堆满了易燃的纸张。”
“那,死者的真正死因是什么?”
“死者脑后有重击打造成的凹痕,但呼吸管道裏也发现了一定量的烟灰。可以肯定,死者是先被凶手重物击晕,火灾发生时人还活着,但失去了逃生的能力。”
屋内顿时一片安静,为这个花季女孩的惨死扼腕嘆息。
谢忠国打破沈默,“财务经理是夜裏十一点十一分离开的大厦,那火是什么时候起来的?”
“消防大队接到报警电话的时间,是零点零七分,根据现场的火势以及灼烧痕迹,可以推断,最初火起时间是在十一点前后。”
“也就是说,财务经理离开大厦的时候,火已经起来了,而他却并没有报警。”
“对,他杀人及纵火的嫌疑很大。可惜,现在也已经是个死人了。”
裴振宇插嘴问,“财务经理的家,搜查结果如何?”
“没找到任何有用线索。但卫生间马桶裏发现未冲下去的纸灰,唯一一臺电脑不但格式化,还把硬盘给拆除了,也没有找到他的手机。
种种迹象表明,他纵火前,就已经做好了自杀的准备。”
“自杀?动机呢?”
“这事,还要从头讲起。死者父母双亡,父亲在他一岁那年牺牲,他父亲,生前是位缉毒警。他母亲没再改嫁,一个人抚养他长大,母亲在他大学毕业后不久病故。因为母亲重病,他家裏欠了很多的钱,后来不知怎么认识了龚毅,是龚毅帮他还了所有的债,再然后,他就一直在龚毅老婆的公司担任财务工作。我们怀疑,他杀人纵火毁掉一切证据后自杀,就是为了报答龚毅的恩情。”
“报恩?可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毁了。就算我们怀疑此事与龚毅妻子儿子海外失踪有关,也无法将龚毅绳之以法。他自己也是一线刑警出身,一般的审讯手段,放他身上根本不起作用。”
当场就有其他警员提出质疑,“你们怎么能一口咬定龚厅长有罪?兴许龚厅长是被他老婆儿子瞒在鼓裏,或者这件事情本身还另有隐情?会不会是栽赃陷害?我总觉得,坚持多年给贫困山区捐款,资助警察遗孤读书的人,坏不到哪去。”
看在场其他人的神色,有这类想法的并不在少数。
所以,罗警督他们才始终致力于给龚毅松土,并未正面与其交锋。
谢忠国微微一笑,“那我想问一句,他这些年捐赠或者资助别人的钱,是从哪儿来的?按照他从前在不同场合的解释,资金来源于他太太的公司。可如果他太太公司的钱,是非法所得呢?难道就因为,将非法所得的一部分钱用于帮助他人,我们就名正言顺地容忍他违法牟利么?更何况,为什么不惜杀人自杀纵火也要销毁掉证据?你们觉得,这个违法所得,其金额只是他这些年累积用在善款上的几十万么?还是你们天真的认为,死者之所以如此大动干戈,只是因为简单的偷税漏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