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夫妻
顾晚舟出征那日,她早早便起了,将所有衣物都准备齐全,北境地处偏僻,严寒难耐,御寒衣物必不可少。
她用一夜的时间绣了个香囊:“这个香囊要随身带着,就像我陪着你一样,它还能安神静心,我知道你很厉害,但你定要答应我——”
沈卿竹直视着他的双眸,缓缓启唇:“活着回来。”
“好。”顾晚舟郑重承诺,突然话锋一转:“那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就送到这儿吧。”
接下来的路,我得自己走了。
顾晚舟的眼中满满的不舍,可他害怕若是再送下去,他便不舍得离开了。
自他二人成婚以来,何时分别过这么久。
思念是何种滋味,他们不敢轻易尝试。
“好。”
沈卿竹嘴上是答应了,却在对方走后,独自一人跑上城楼,她喘着气红着眼眶看着大队人马出了城门。
她的情绪从不外洩,除非忍不住。
似有所感,顾晚舟勒马,回头望来。
她慌张的蹲下,抱膝缩成一团,泪流不止。
前些日子她总在筹备他的出征事宜,并未停歇,也不敢深想,直到此刻,她才有点感触,那种强烈的不舍与思念如潮水般向她涌来。
她咬着唇委屈的哭出声来。
顾晚舟没看到人,疑惑的转了回去。
他的手放在怀兜的位置,那是沈卿竹给他绣的香囊,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气息。
城上城下,一对少年夫妻,一人已经历过生死,一人曾孤身面对过死亡。
他们被迫成长,被迫尝尽离别的滋味。
苦尽甘来,从不是个好话。
自顾晚舟出征以来,她日日都会跑去醉江楼,坐在窗臺上,眺望远方。
那是能一览京都的绝妙之所,亦能看清城内外来往的所有人。
她每日来这,只点上一盏茶,一坐便是一整天。
等顾晚舟到了北境,便给她寄来了第一封信,她反反覆覆的读过许多遍,信纸被她拆开又合上,就连歇息时,怀裏也始终抱着,不肯松手。
不过月余,城裏的传言就多了起来,有人说王爷打了胜战,相信不日便要凯旋,也有人说王爷被敌军所困,求救无门。
沈卿竹心知不该多想,她向来不会被任何言语所惑,可关心则乱,她心头思绪缠绕,担忧的吃不下睡不着。
许是顾晚舟与她心意相通,此后的书信便多了起来。
“王妃——”
竹苓兴奋地跑进屋来,扬了扬手中的信封:“王爷写信来啦。”
沈卿竹原本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一听这话便蹭的站起来,伸出手去:“快,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