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翻开,字迹一如既往地工整漂亮。
她恍然间忆起那段她磨墨,他练字的日子。
她的手指在信纸开头那一句‘一别累月,思何可支’上反覆摩挲,她几乎能想到他写下这句话时的神情,定是满眼笑意,温柔又眷恋的。
信上内容多是嘱咐她多吃多睡多穿衣物,戒骄戒躁不要着凉,她可以想象对方说出这话时的模样,一副操不完的心。
又过了几月,春节已至,玉京城上空漂浮着千万盏明灯,如同皓月繁星,带去人们新一年的祝福。
万家灯火,灿烂夺目。
王府裏亦是张灯结彩,沈卿竹趴在窗边看着门外丫鬟小厮对那灯市似是十分向往。
适时,竹苓走进来:“王妃,外头很是热闹,要不要出去走走?”
“不去了。”沈卿竹合上窗子:“你们去吧,难得放松一次,对了,记得把江副将带上,他整日守在门外,看着也着实辛苦。”
她也不知那江砚是怎么回事,日日守在门外,让他找些事做就是不肯,简言之——怕她出事。
她在自家王府能出什么事!
“是。”
竹苓应声退下。
后来的一段日子,她都没收到顾晚舟的来信,她以为是他太忙了,她也不忍打搅。
谁知,再次收到他的消息,竟是他被困城中,将士死伤无数,进不得退不得。
“消息可靠吗?”
“是亲信前来求援,多半是真。”
中这种消息他们也不敢赌,毕竟输了的后果谁也承受不起。
“那圣上如何说?”
江砚一脸气愤,憋屈道:“圣上说朝中再无可派兵力,如今只能听天由命了。”
听天由命……
听天由命——
不!
不行!
沈卿竹觉着自己从未如此冷静过,她认真且严肃的盯着江砚,一字一句道:“江砚,我这裏很安全,现在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你现在立刻前往北境,保护王爷。”
江砚虽然心动,可王爷临走时的嘱托他还记得,他不敢赌,也不敢违令,只能一板一眼应道:“属下的责任是保护王妃。”
他何尝不想此刻能待在王爷身边,他的剑是要上阵杀敌的,如今王爷生死不明,他却过得如此安逸,心中自是不快。
沈卿竹知道他有千般不服,只能试着放缓语气,耐心道:“江砚,你听着,让你前去保护王爷是我做的决定,我不后悔,若出了任何事,我都一人承担,你记着,这个选择没有对错,但若是不这么做,一定是错的。”
江砚听完这番话,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般,若是说从前他还在怀疑王爷是不是为色所迷,那此刻怕是再无疑问了。
漂亮,只是她最不出众的特点之一。
她果断,坚韧,有勇有谋,的确是最能站在王爷身边之人。
江砚后退一步,半跪着,低头抱拳:“属下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