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察觉到我的异常,他笑笑又开口“没事,我逗你玩呢!”
说到这,他的声音有些发笑,我却感到心惊肉跳,但也不免因听到他的声音,有些愉悦,“那你是谁?”,我问出这句话时,他明显一楞,我也意识到了不该问,想撤回但也不可能了,他语气不变,“无事,反正都知道了,告诉你倒也无妨,我叫慕容予乐”,我心中一惊,慕容乃是国姓,一代两人,直到十几年前,舒家将军叛乱,恰逢混乱之际,两位皇子失踪,皇室人员惨死,整个皇室也就只剩陛下,而本应一母同胞的皇子却是成了表兄弟的关系,虽还未分化,但鲛人这么说应该没问题吧,我拉着他还想再说什么,他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站在屏风前有一搭没一搭听我瞎扯,不知过了多久,我又在舒适的水中睡着了,迷迷糊糊见我看见少年只身一人挡在我身前,随后便他昏倒在地,我又一次哭着睁开了眼,他还是坐在我身旁,只是脸色更白了,白的不像是人,我面色异常,他或许是察觉到什么,对我笑笑,安排了后边的宫女们服侍便离开了,看到他走路的姿势不太对,我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希望他早些回来。
我在这裏过得很好,却迟迟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也只能在院子,那裏也去不得,这些天宫女们直说他并不受宠,只是生了些病。叫我不必担心,皇帝也不会责罚,我就静静地看着院中的桂花,虽已入秋,但还是开的美丽。
直到那天,来宫中找我,被人放行,也同样是他,挡在我的门前,第一次使用他厌恶至极的人给予的权力将其赶了出去,把我家调离京城,我们家中不和,原本旁人不知,且是京城家庭模范,他却将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强行将其调离,这对他倒不算什么大事,只是长姐说了些刻薄的话语,激化了病情,或是是他找我的那些天,又或是他为了抱我跪在秋天冰冷的雨水中,又或是...这些都是宫中皇帝私自授意宫女悄悄说的,她们再说这些话时,几次三番变了语气,我却并不关註这些,抓着她们想问些东西,最后直奔到皇帝的寝宫。
不知是为什么,两座宫殿离得极远,或许他真的不受宠吧,但此时能够住进皇帝的寝宫,怕是傻子才会相信他不受宠,一路上,我想了很多,我想到了之前明明看到他这么不舒服,还要硬拉着他聊天,想着明明我是要来治他的病,却成了现在这番样子,想着想着,等到我到了宫殿裏。
他狼狈的趴在床上,就是一只案板上的鱼肉,满身满床都是血,略微发红的檀木,在一遍遍鲜血的浸染下和其他的木头查开了颜色,我不知道他那瘦弱的身躯是如何有这么多的血,我眼眶通红,想要上前去抱住他,却被人拉开,我就这么看着他离我越来越远,他不经意抬眼看到了我,眼中有一丝异样的意外,随后迅速闪过,转而换上一如既往地温柔,我跪在他面前,一遍又一遍的祈祷,他还想在说些什么,张张嘴,没能张口,便晕了过去,随后被太医们扶着躺好,皇帝坐在榻前,在汤匙上沾一些水,放到了他干裂的嘴边,嘴唇上的不知是血还是颜色了,我不知道我能帮上什么,连进到这个房间都是他给予我得特权,我住着他的寝殿,享受着他羽翼下安逸的生活,我与他比起来连蝼蚁都不如,偏偏还在外流浪多日,如今还害得他如此这般,我从来没有做梦,他一次又一次在顶着众人的压力,现在他就躺在那裏,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很久很久以后,他还是静静地躺在那裏,一动不动,就像是一具安详的尸体,皇帝也停止了手中的动作,手中的水碗用了大半,侍卫上前恭恭敬敬举着一块上好的托盘,皇帝随手将碗放了上去,我就一直这么静静地跪着,听着动静,头埋在臂膀裏。
“抬起头,让朕好好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我毒药,要这么害钰儿?”我抬头对上皇帝的脸,那张脸与他有五六分相像,只是发色是鲛人正常的蓝色,眼中没有异瞳,耳上没有缺陷,年轻的面孔上尽是上位者沧桑与威严,还有这几日因为担心,憔悴了些许,之前我曾有幸见过几面,彼时还只是一年前,当时的皇帝还是一副年轻人的样子,鲛人寿命远超常人两倍有余,但现在仔细瞧来,鬓边却已生华发。
听到毒药时,我明显一楞,许是很久被庇护久了,很久没听到这个词了,生我时,母亲大出血,我从小便得了毒药这个称号,恍惚回神,臣女叩见陛下,你已经被家族除名了,我的小钰儿啊,为了不让你受牵连,逼着你家将你除名,现在你该自称草民,我能清晰的听出皇帝小声中的不满,愤怒,但唤小钰儿时,是无尽的柔情,虽然面色不变,但我还是浑身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