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阮熠便将书本拿起,飞拍过来。
路子明缩脖子一躲,抓住了杂志,贱兮兮地笑道:“别那么正经啊,看了一天课本还看,你受虐狂么?”
说着,他抽回阮熠手下的课本,结果翻过来一看,楞住了。
那是自己的课本。
“你落了几节课了?”
路子明翻开,发现是阮熠给自己画的重点。
阮熠不再理他,抽回了他手裏的书,继续划。
路子明眉梢一翘,重新倒在床上,心情大好。
不知过了多久,臺灯的光亮渐渐弱了下来。路子明回想了今天一天的经过,思绪杂乱,不知不觉有些困了。
他合上眼。
微光中,那个少年灯下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再模糊。
徐子晴在奶奶怀裏睡着了,做了长长的、深深的梦,她的眉头一直皱着,从未舒展。那梦幽深而激荡,可再怎么凶神恶煞,她也不愿醒来。
梦裏再坏,也好过现实。
说是什么也不会说的,她执拗的个性像是註射在血液裏的毒素,就算被□□到死,也不可能让任何一个人知道,让任何一个人看笑话。
即便,那是最亲最近的人。
第二天上学,路子明和阮熠在看到徐子晴安安稳稳坐在教室裏后,这才上了楼。
徐子晴一进门,就觉得气氛不对。
并不是她周围不对,而是她周围太对了!正因为四周安静得反常,所以才显得诡异。
孟彤彤冲她使眼色,徐子晴这才朝前门望去。只见蒋梦蕾正站在那裏,面对全班人,狠狠低着头,一言不发。
而整个班级悄然无声。
徐子晴把疑惑的目光转向孟彤彤。
孟彤彤正要说话,教室外面响起了一阵吵闹声……蒋梦蕾的母亲,一位三十多岁的女性,紧追着老师而来。
年轻的女教师脸色铁青,走至门口瞥了一眼木头人似的蒋梦蕾,抬脚跨进了教室。
蒋母似乎气极,不由分说扯住了蒋梦蕾的后襟,又推又搡拽到了讲臺前,抬眼求情:“老师啊,她真的知道错了,她不懂事,她……她就是个畜生,你别见怪,更别开除她!”
蒋梦蕾快要把头低到胸腔裏,眼睛的泪水在抖动,嘴唇也跟着抖动,可就是不说一句话。
毕竟当着全班学生的面,女教师也不想太难看,于是缓和了神色:“你自己说,蒋梦蕾,你知错了没有?”
全班屏息凝神,似乎都能听见前面女生的呼吸声。
蒋梦蕾终于抬起了头:“我,没,错!”
孟彤彤凑到徐子晴耳边小声说:“班主任老公好像刚调来我们学校政教处,刚刚蒋梦蕾骂了老师一句……”
徐子晴面无表情,可是眼神迟缓。
女教师颜面尽失:“好!那你也不用在这逞强,给我滚,滚出去!”
在她最后一个音节还没说完时,在所有人都没预料时,蒋母忽然一脚踹在了蒋梦蕾的腿上,将她摁倒在地。
蒋梦蕾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时候跪在了地方,硬生生磕在讲臺边上。
她的骨头几乎要撞碎,眼下一尺便是女教师光洁铮亮的高跟鞋。
“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不去死呢!”蒋母声嘶力竭。
蒋梦蕾的眼泪一下子出来,鼻涕泪水像断线的珠子,喉咙裏强忍的哽咽再也坚持不住,伴随着泪水全部涌出来。
她哭得泪眼朦胧。
“老师你看,她给你跪下了,她真的知错了。”
女老师的脸色几经变换,终于觉得好像过分了,才开口道:“行了行了,起来吧,还不回座位上去。”
蒋母忙拉女儿:“快起来!”
哪知,蒋梦蕾被母亲拽起,却并没有回座位,而是径直朝门外跑去。她匆匆跑上楼梯,再跑上楼梯,膝盖上的疼痛好像没了,所有的疼痛都没了。
出口,前方就是出口……
后面是紧跟出来的母亲和女教师。
不能让她们赶上自己,不能……
蒋梦蕾越跑越轻快,好像离出口越来越近。
直到三楼的栏桿处,她用了平生最大的力气翻过来,紧接着,转身,冲疯了一样跑上来的母亲露出惨淡一笑。
蒋母的脸色已经煞白。
下一刻,蒋梦蕾一跃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