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祸
阮熠怔了会儿,错过目光,想从身边过去。
路子明身体一挡:“几个意思?”
阮熠看看四周,最后註视到他脸上:“误会了,我是真没看见你。”
这种解释说出来也有人信?路子明轻嗤一声,眼角斜飞上去,好像听到天大的笑话:“现在呢?看见了吧?”
阮熠沈默,扶眼镜。
路子明云淡风轻地等他回话。
在这熙熙攘攘的校园中,这一出乍一看好像是同学矛盾,要是阮熠的表情再无辜点、路子明的神态再猖狂点……
那就更像了。
“看见了,有事?”
路子明不由自主笑了:“没事,这不我总见你不理我嘛,以为你还生气呢。”说着手就要勾上肩来。
阮熠很敏捷地躲开。
路子明:“……”
这时候倒是反应迅速了。
他讪讪收回手,指指厕所方向:“请。”
阮熠走了过去。
“装什么,好像我欺负你。”路子明堵了一胸口气,插兜朝教学楼走去。
阮熠看似好脾气,没想到这么小心眼,就算当初他们有捉弄的成分在先,可都过去了这么久,还耿耿于怀。这人的脸怕不是比饺子皮还薄吧?
越想越烦,路子明眉头拧得也越来越紧。
来到楼梯口,已接近上课,许多同学都往楼上走。路子明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看表,突然从楼梯上折了下来……
高一(5)班离的不远,三两步就到了,他站在教室门口,向楼道张望了下,确定没老师后,才上了讲臺。
上节课应该是历史,有位同学在黑板上正擦时间轴,看见不认识的人过来,下意识停了动作。
路子明抬抬下巴,示意他下去。
高一是学校生物链最底层,自然谁都不敢惹,而这位又是陌生面孔,个头也比他们要高……
那同学扔了板擦,回到座位上。
吵吵闹闹的班级也因这位不速之客安静了下来,有几个人还在后头吵闹,路子明猛地一拍桌,全安静了。
他目光扫视班内,落在某个空缺的座位上,又再度审视每个人的脸,好像端详一盘盘菜肴。
高一学生被他盯得心惊胆战。
“你们给我听好了。”他伸出手,指向那个空座,“我是——”
“你谁呀!”
女人的尖叫打断了路子明酝酿好的情绪,他半天没回过神来。
女教师正抱着书站在那裏。
“老师好。”路子明嬉皮笑脸,却没从讲臺上下来,“我来找我妹。”
女老师狐疑:“你妹是谁?”
路子明把手一指,空缺的座位在整个班裏异常显眼。
女老师脸色一僵,要出口的话也停在了嗓子眼。
上课后,李杭杭独守空桌,老师还没来。可怕的议论声再度响起,路子明接二连三的翘课,也不难把众人的猜想引到那条路上。
“刚刚没看见吗?他又被罚站了。”
“真是一点都不守纪律。”
“不都说了他有病吗?思维跟常人不一样。小寒,你真的没有看错?确定是他?”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我奶奶在那医院住好久了,我亲眼看他从精神科出来……你们就没发现什么不正常的吗?”
众人听到这话,註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面面相觑:“什么不正常?”
小寒正在吊胃口,有男生发言:“我知道!”
大家又都朝他看去。
男生低声道:“去年一年,他打了多少回架。还有上回在校门口,你忘了咱俩一起看到的?他和校外人争执——老师都不知道!”
“怪不得呢……”
“目无章法……”
李杭杭佯装念书,却听了一耳朵,大概能猜出是什么事来,心中愈发好奇。
他气鼓鼓朝那边看去,不敢喝止这场议论,只好当听不见。
路子明去精神科……什么鬼!他和这货从小玩到大,虽然觉得此人不走寻常路,可鉴定他精神有问题……这也太炸裂了。
小寒被抢了风头,有点不自在,烦躁地拍了拍书:“好了好了,上课了,还让不让人学习了?”
身为班级纪律委员,小寒充分发扬了“我可以说话,别人不能说话”的优秀风格。
于是,议论声散去,各读各书。
路子明回来后,无视其他人的诧异目光,脸上腾满怒气,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翻开书死盯着。
盯了半晌也没翻一页。
李杭杭正想说话,忽然路子明把书拍在桌上,吼道:“你们盯着我干什么!老子脸上有钞票?”
一嗓子,吓得班裏人魂飞魄散,都低了头。
要是别的学生也就算了,偏偏是路子明,谁不知道他天不怕地不怕,一向散漫惯了?又因学习成绩还不错,会甜言蜜语哄老师,没人敢和他作对。
可李杭杭没想到他会发这么大的火。
他在班裏人缘还不错,平时也挺会活络气氛,要不是几起风言风语的打架事件和小寒嘴裏说出的事……他们也不会态度发生急剧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