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
万松中学位于县城最北端，一条国道边上。很多离家远的学生都选择住校，部分在城中的学生每天走读。
他和李杭杭每天放学在车站分别，一个上车，一个继续往前走，路子明走得快，不出半小时便到家了。
这是奶奶住的地方。
路子明还没回家，就闻到了韭菜的香味。
韭菜合子是奶奶最拿手的食物，他扯下书包，一溜烟跑回家，进门就喊：“我回来了！”
“饿了吧？”奶奶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路子明跳进厨房，左看右看，不是挡道就是挡光，奶奶无奈地推他：“出去，出去，别在这添麻烦。”
“得令！”路子明跑了出去。
奶奶朝门口笑看一眼。
路子明搬着二郎腿，躺在沙发上，电视机的屏幕在昏暗的环境裏变幻着光影，把他的身子也照得光怪陆离，虚幻莫测。
少年的心思终归简单，白纸一般清晰可见。
他看了会儿电视，觉得无聊，拿起手机。
奶奶端着韭菜合子进了屋。
路子明见状，起身去盛饭，当把两碗热腾腾的米粥端上来后，两人就坐，准备吃饭了。
“厨房还有几个，等会你拿了饭盒盛上，明天给你妹妹带过去。”
路子明伸过去的筷子停顿了一下。
“哦。”
奶奶端起碗喝粥，老人家年纪大了，都喜欢先喝一些稀软的。
路子明忽然瞥到她的手机，还是老旧的按键那种，他拿过来随手划了几下，忽然抬头。
“您给我妈打电话了？”
“是呀。”
他就猜到，那天翘了一天课，老师把电话打到家裏，奶奶虽然耳朵不灵光，可是不傻，自然要追究他去了哪裏。
可那天他回来后，奶奶并未仔细问他。
现在想来，她是早有了怀疑，已经知道子晴的事了。
“你当哥哥的，应该护着她。”奶奶的话语打断了他的思绪，
“晴晴是妹妹，又去了你的学校，你们兄妹俩就是亲人，不互相帮扶，让别人怎么说？”
路子明不言语。
让别人怎么说？就是为了不让别人乱说，他才不和子晴走得近。
要不是这回发生了严重的事，路子明也不会去她班裏大喊大叫。他们两兄妹，放学后不同路回家，又不是同一个姓了，风言风语他能受得了，可子晴也许受不了。
“你去医院看过了，晴晴怎么回事？”
奶奶将电视音量调小。
路子明只好说：“骨折了，还有点脑震荡，养几个月就好。”
奶奶沈默了。
路子明有点后悔说出来：“您别担心，真的很快就好，她能每天不上课赖在家裏，多爽。”
“爽你个头。”
一巴掌拍向路子明，路子明反应迅速躲开了。
他冲她笑笑，奶奶也终于说道：“过两天，我给她炖个骨头汤。”
夜裏，路子明拨通了一个电话。
手机裏传来低低的，还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怎么了明明？”
“我明天给她送点东西去。”
电话那端沈默了一会儿，说道：“明明，现在学习最要紧，这裏不缺什么，不用过来了。”
路子明沈默。
徐芳仿佛很害怕这种沈默，过了几秒后，她终于忍不了，赶紧又说：“那行，抽时间过来就行，别耽误上课。”
“嗯。”
路子明挂了电话。
第二天上午，路子明从教学楼下来，准备去门口打车。
远远的，他觉得有个人跟着自己。
路子明不记得除了子晴外，他还认识高一的谁谁谁。他觉得自己是看错了，近日精神紧张，都快出现幻觉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远远看见江上在操场上冲他挥手：“打球吗？”
路子明摆了摆手。
江上朝这边走来：“去干嘛？”
路子明没说话，车到了，他钻进了出租车。
医院裏满是消毒水的气味，路子明下了车，拿着饭盒朝大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