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
阮熠说的过两天,果然就是过两天。
两天后的晚上,路子明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便接到了阮熠的电话。
“餵?”
“明天晚上有事吗?”
“没事。”路子明一边擦头发,一边弯起嘴角,“有事也得没事,时间都是你的。”
对面阮熠轻轻一笑。
路子明:“怎么了?”
“明晚来我家吃饭。”
路子明擦头发的手一顿,内心有点不安,又有点雀跃。他继续擦头,说:“上回……”
“我妈邀请的。”阮熠知道他要说什么,提前说。
“阿姨让我去的?”
“嗯。”
“为什么事?”路子明确实有些不安了。
“别担心。”阮熠宽慰他,“蒋梦蕾的事他们都知道了,她挺重视的。所以,想见见你。”
路子明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和上回接吻被看见相关的,都是小事。
他这也才想起来,阮熠父母虽然都从政,但是多多少少也和教育打交道,出了蒋梦蕾这么大的事虽然学校尽量在隐瞒,但是终归是隐藏不下去的。
阮熠说的帮他,估计就是动用父母的力量。
只是,蒋梦蕾事虽大,但毕竟和自己没有直接的关系。冯瑾想见他是为什么?
虽然一切都是未知,但一想到又能正大光明去阮熠家,路子明心裏还是开心的。他把毛巾丢到旁边的椅子背上,侧身半躺在床上,纯白卫衣映衬得光洗完澡的脸庞脖颈更加白皙,少年人有着少年人独特的骨感和美好。
“阮熠,你说,这算不算见家长?”
阮熠那边安静了几秒,才回他:“记得穿暖和点,明天降温。”
第二天果然降了温,天气直接骤降十度,平时路子明本就不看天气预报,经常下雨忘带伞或者降温忘增衣,除非奶奶前一晚提醒他,否则挨冷受冻那是常事。
当阮熠在班裏看见他时,刚从办公室收作业回来,每次阮熠发作业自会有人上前替他发,所以阮熠这个化学课代表做的,也就是将作业从办公室拿到教室。
他走到座位前的时候,路子明刚从门口进来。
一眼便看见了那个戴着红色大围巾将围巾都提到鼻子以上位置的人。
李杭杭最先发出感嘆:“不至于吧,以前不是要风度不要温度吗?怎么,今年不用装酷耍帅了?”
“你放屁。”路子明一屁股坐下,眼睛先朝阮熠看了一眼,“什么时候要风度不要温度了?你穿得不比我少。”
李杭杭裹紧身上厚厚的白色羽绒服,哼哼一声:“人家体寒,一直都穿的暖和好吗?”
“……”
路子明不想搭理这货,进了教室暖和了,他便将围巾绕下来,塞进课桌裏。这个间隙裏,阮熠走了过来,路子明正要说“多亏了听你的”……
话没出口,阮熠的指尖便落到了自己鼻尖上。
只轻轻在上面一触,带着些温热的体温,有着肌肤细腻的触感,便滑了下来。
“冻红了。”阮熠说道。
路子明感觉身体有点麻麻的,背后一僵,下意识去看周围的人。好在上课前所有人都在忙着补作业交作业,并没有人註意到这裏的细节。
他说:“你怎么穿这么薄?”
在路子明眼中,阮熠的身体一向不好,可他今天只穿了件黑白相间的毛衣,就这么从办公室走回来了。
“我不冷。”
“胡说。”路子明轻哼一声,“你这多愁多病的身……”
说到半截,想起上次在食堂他惨遭阮熠的毒手,忙闭上了嘴。
阮熠却并不在意,指指自己的椅背上,那裏赫然挂着一件黑色羽绒服。他不是穿的少,只是在进教室后便脱了外套。
可即便如此,屋裏的温度也没那么暖和。
阮熠突然低下身,手指在他桌上的课本裏面翻找着什么,瞬息之间说了句话:“谁告诉你我体弱的。”
说完,便抽出一本书在他脑门一拍,走了。
路子明呆呆楞在原地。
阮熠什么时候……
这么会撩了?
他有点神智迷乱,还沈浸在刚才细微的动作和轻声的低语裏。
直到预备铃响起,他才开始整理桌面,这一整理,发现旁边有双眼睛正在直勾勾盯着自己……
路子明心中一跳,脸上的微笑也瞬间收回。
怎么忘了这茬了?
他转过头去,李杭杭果不其然,正用一种好奇又微妙的眼光盯着自己,他半趴在课桌上,从这个角度能全然看见刚才发生的一幕幕。
路子明:“……”
李杭杭微笑:“今天确实冷。”
“……”路子明干笑,“是啊。”
这一天他都如坐针毡,不太敢跟李杭杭说话……这可是十几年未有之怪象。
路子明一共来阮熠家三次,这是第四次,也是最紧张但最期待的一次。冯瑾做了一大桌子饭,有红烧茄子、可乐鸡翅、红烧排骨、油焖大虾……一盘盘看下来,路子明眼睛看直了。
着实丰盛。
不过他这胃是金刚不坏胃,山珍海味吃得,粗茶淡饭也吃得。路子明不挑。
冯瑾再见他,已经恢覆到了正常的姿态裏,没了第一次的生疏与客气,也没了最后一次见他时那种惊愕与敌对。
但正是这种轻松,让路子明心裏更为没底。
“快吃,小熠说你最爱吃茄子了,尝尝阿姨的手艺。”冯瑾拿起筷子,说道。
今天阮父仍然在外,家裏只有他们三个人。
路子明也着实饿了,夹了一口,又塞了一口米饭,点头:“嗯,好吃!”
冯瑾和阮熠都笑了,说:“好吃就多吃点。”
前半段时间,他们都是在聊学校的事,冯瑾很少与儿子坐下来好好吃这么一顿饭,所以借此机会,也多向阮熠询问了生活与学习的近况。也许是有路子明在,阮熠心情明显很好,几乎是冯瑾问什么就答什么,比平时说的话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