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刘硕站在阮熠的座位前,两手撑在课桌上,把郭晓楠逼进了一个狭小的空间。郭晓楠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她后背紧贴在墻上,脸色苍白。
“我是真的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你……郭晓楠,你就答应我呗?”刘硕说着,手脚便不安分起来。
郭晓楠尖叫了一声。
李硕脸上浮出怒意:“怎么了?臭毛病……”
“我不想……”郭晓楠直接哭了出来。
“没事,都有第一次嘛。”
“刘硕。”一道声音将他打断。
刘硕一惊,回头,看到是阮熠,心裏的震惊变为愤怒。
他瞪了阮熠一眼,动作未曾改变,吊儿郎当道:“抱歉哈,占用你座位一下。”
阮熠冷冷看着他,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得和缓:“你出去下,我有事跟她说。”
刘硕嗤笑一声:“阮熠,你当你是谁啊?我凭什么出去?哦,只许你天天霸占着校花……我跟人说句话就不行?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话音未落,一把板凳从空中飞过,砸在了刘硕身后。
板凳落地,四分五裂。
巨大的声音,把教室内几个人吓出了一身汗。
刘硕也被吓了一跳,睁大眼看着地上的凳子……只差分毫,便会落到他头上。
“路子明,”刘硕瞅到眼前的人,便松开郭晓楠,“你他妈几个意思?”
郭晓楠趁机跑了出去。
路子明甩了甩手腕,刚刚抡凳子太用力了,没使好劲,有点痛。
他抬头,漫不经心道:“我就想问问你,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几个意思?啊?”他盯着刘硕。
刘硕一楞。
路子明转头瞥了阮熠一眼:“你这臟水可别乱泼啊,我们阮熠行的正坐得端,从来都是冰清玉洁守身如玉,你说他对女生感兴趣?——我去你大爷!”
在刘硕的无限震惊中,路子明一脚踩在凳子上,补充:“经过我同意了吗?”
“啥?啥同意?”刘硕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还有。”路子明走到他跟前,侧眼瞥向门口,凑到刘硕耳边,把声音放低,“你到底是真喜欢人家,还是有、心、报、覆呢?”
刘硕一听,顿时睁大了双眼。
路子明对着他,微微一笑,转身抓起了书包。
“走吧,阮熠哥哥。”
说着,媚眼一抛,扯着阮熠袖子出去了。
刘硕死盯着路子明的背影,咬牙切齿:“你等着。”
楼下,路子明留阮熠说话,自己在一旁闲看云卷云舒。
阮熠看着泫然欲泣的郭晓楠,问:“这几天,都这样?”
连着三四天,郭晓楠放学后都会在教室多留一段时间,以把当天的内容温习一下。
郭晓楠知道他误会了,忙道:“没有!就是今天……今天他才来的……”
要不然,她死也不会留在这裏!
前几天刘硕摸清了她的动向,知道放学后教室裏只有郭晓楠一个,今天才大了胆子过来……不过万幸,她碰上了阮熠两人。
郭晓楠的眼中又露出恐惧。
阮熠想安慰她,可一时又想到了什么,转问:“你和数学老师,是什么关系?”这是他们成为同桌以来,第一个除学习之外的话题。
全班人都对郭晓楠充满好奇心,以为只有阮熠这个同桌知道她的来龙去脉,可他们高估了阮熠八卦的欲望和与人打交道的能力。
“是我叔叔。”郭晓楠默了半晌,“我以为你知道……”
阮熠垂下眼帘,半天不说话,最后才道:“以后别一个人在这。”
郭晓楠眼圈红红,抬手抹了把眼角。
“快走吧,我们看着你出去。”
郭晓楠说了声“谢谢”,便抱着书包走远了。
待郭晓楠消失不见,路子明才转过身来,一步步踱向阮熠。
“走吧。”
“别走,还没跟你算清账呢。”
阮熠呆住了。
路子明充分展现出少年恶霸的形象,双手插着兜,围着阮熠饶了一圈,目光直勾勾落在他脸上,就想从阮熠脸上找出一丝丝羞愧或紧张来……
然而,阮熠平静得很。
“你英雄救美啊。”
“跟她有那么多话可说么?怎么没见你跟我这么多话呢?”
“州官到底有没有放火?”
阮熠哭笑不得。
“救她的是你,所以你是英雄。”
“跟她的话……真的不算多,你要想听,以后慢慢说给你。”
“州官没放火。”
路子明闻言,忍住嘴角的抽搐,道:“我告诉你,我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别想通过好话来收买我……”
最后一个字还未落,阮熠便欺身过来,圈住了他的腰。手指顺着衣服自如地钻了进去,凉凉地贴在路子明腰间,手指摩挲着他的腰线。
他的瞳孔沈下来,裏面有数不尽的温柔和笑意,伏在路子明耳畔,低声问:“现在呢?”
收买的了吗?
路子明整个人不会呼吸了。
他突然被这么一通撩,魂魄都神游到了天外,整个人呆若木鸡,呼吸不像是自己的、心跳不像是自己的、血液也不像是自己的……
可通通,都是自己的!
通通,都被阮熠攥在怀裏!
校园裏,黄昏后的校园裏,教学区空旷无人。两个身影在一楼楼道口辗转反侧,从原地到厕所口,阮熠才停下来。
“等等。”路子明突然说,靠在墻上,向一侧看去。
阮熠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边是厕所门口。此刻,厕所裏有哗哗的流水声,还有……某人的呻|吟声?
卧槽,这什么鬼?
路子明心裏一阵打鼓,原来趁着校园无人在教学楼“儿童不宜”的不止他们,还有别人??
只是,为什么是男厕所?
阮熠首先察觉出了异样,不等路子明反应,便推开了厕所门。
路子明心裏又一声“卧槽”。
阮熠这人吧……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有点不近人情,不了解世上许多事……
有的时候,不该打扰的,就别打扰……
“快过来!”阮熠一声喊,把路子明扯回到了现实中。
路子明见不妙,紧跟进去,只见厕所地上躺着一个人,而洗手臺上的水龙头开着,仍在哗哗地不间断流水……
地上的那个人,半身□□,裤子被扒到了半截,腿上、身上、腰上全是伤痕,殷红一片……他紧闭着双眼,面呈土色,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