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她只要一想起当年被百羽元放走的萨迪,心口就憋闷难忍。当年若非百羽元横插一脚,放走了十岁的小萨迪,令她没吃成鱼人大智者的儿子,当时的战争肯定早就闹大了。千岛肯定也早就灭国了,整个东海都会落入她们倭国的手裏,哪儿还至于像现在这般继续窝在这座皇宫裏伺候那男人?!
百羽元听到丁乙王妃的要求,便猜到今天的事情想要解决可能没那么容易。他不由看向周无归,虽只扫了一眼,却正好对上周无归望过来的视线。
四目相对,那一刻,百羽元在周无归的眼裏看到了由‘震惊、被骗、恍然’等情绪纠结在一起而组成的覆杂至极的眼神。
周无归也百羽元的眼裏看到了好似流星一般穿透冷漠夜空的那一线一闪而过的愧疚。周无归的眼眶再度湿润,他知道百羽元应该是不会再救他了——
百羽元要在这裏放弃他了。
——周无归心口疼。
可是这疼痛根本没有道理。他和百羽元本来就是敌对的立场,他身上甚至还背负着刺杀他的使命,百羽元不救他‘是好事’,这样他就不用欠人情,等有机会刺杀,他才下得去手!
可他的心口为什么会这么疼?
周无归闭上了眼睛。
百羽元移开了视线。
他没有正面回答丁乙王妃的问题,而是道:“千岛国再也经受不起任何一次大战。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再打千岛的註意。”
丁乙王妃没想到百羽元突然撕开那层纸要跟她硬碰硬,一时间只冷笑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开口,大殿门口就又传来了一人的说话声——
“丁乙,出了什么事?为何急急派人来寻朕啊?”
来人竟是千岛的国君。他身后跟着另外一名丁乙王妃的心腹宫女,可见在这宫中丁乙的势力渗透得是多么深。
丁乙王妃一见国君,立刻收起了刚刚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她千姿百媚地扑向国君,撒着娇道:“陛下可算来了,臣妾不过想吃条鱼,被元王说了呢?”
真是恶人先告状。
百羽元心裏想着,脸上闪过一丝不屑,见国君看过来便道:“是母后非要吃大周的公主。儿臣以为,这亲既然已经结了,公主便动不得,否则战乱必起!”
国君依旧没说什么,只沈吟着又看向了丁乙王妃。
丁乙王妃道:“要战便战。我们有百万虫兵在手,莫说只是大周,就算是大周和鱼人一起来袭又有何惧?还怕他们不成?”
她态度张狂,与刚刚在百羽元面前时的小心翼翼简直判若两人。
如此表现很难不令人想到她此刻是在虚张声势,可她说的话又不得不令人忌惮。最起码,百羽元和国君就不得不掂量一番。
父子俩迅速交换一个眼神,国君这才开口。他显得极其为难,唏嘘了好一会儿才道:“依朕看,此事合该通知大周,要一个说法。要么大周送一位真的公主来,要么再战。”
丁乙还想说什么,百羽元立刻上前一步,行礼道:“儿臣遵旨。”
他又立刻转身冲门外喊道:“来人,将冒牌公主带走。”
“慢着!”
丁乙王妃早看出这对父子是在她面前演戏,目的就是想要将这事压下去。这跟她的目的正好相反,她怎么可能就这样善罢甘休?
当然是要继续把事情闹开,至少要在千岛闹得人尽皆知,好叫大周安插的探子知道,他们的‘公主’受虐了。这样一来,她们那些常年潜伏在大周的探子就能用起来了——只要战争不停,他们倭国便可持续获利。
所以,丁乙拦下了侍卫,对国君说:“和亲这样重要的事,大周竟也敢送来一个冒牌货?这简直是不把陛下您放在眼裏,他们如此无礼,我们也要让他们知道,千岛可不是好惹的。因此,臣妾以为,就该把这冒牌货吊到海崖刑场以儆效尤!”
百羽元皱眉,正要说话,国君却已抚掌笑道:“王妃说得有理。那就这样办吧。”
百羽元:……
他忍不住去看周无归——
大概是之前淋的汤水裏有什么药,少年此刻已经昏了过去。他腿上的膜已经显出了金红色,衬得他浑身的皮肤都泛起了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