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那个黄色信封好像就这样停留在了张青城的书包裏,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所有人都在做着和之前一样的事。
早上起床,打水洗脸,吃早饭,上课,然后午休。下午的时候去操场跑步,回教室休息后继续读书,直到晚自习结束。
老胡还是喜欢拖堂,胖子常常不交作业,宋佳佳还是不好意思看他,而梁饼饼总是喜欢午休的时候趴着睡,面朝自己这边。
唯独能感觉到不一样的,只有他自己。
每一天回家的时候他都会打开书包看着这个信封好几分钟,然后才能有力气拿出笔盒和本子——在他看来真是麻烦又奇怪的心思。
但是,也并不想做出什么改变。
隐隐约约的,张青城可以感受到自己这种情绪中的悸动,和悸动中的危险。
就好像他昨天晚上忍不住躺着床上,躲在被子下面、死命压低了声音给自己打了一次手枪的那种感觉一样。
如果这种感觉是黑洞的话,那么那种引力足以毁灭以他命名的整个世界。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很快的,学校喷泉后面那个牌子上的数字已经不到两百天了。
各种大小考稍作停息,准备在接下来的日子裏鼓足了劲儿蜂拥而至。
过着那么真实的日子,想起那个晚上,简直和做梦一样。
但是,证明不是梦境的事实就在他的眼前……他们真的变成了朋友。
以为是开玩笑的话居然是真的。
每一天或多或少的,身边的这个人都在努力的汲取着那些从未接触过的知识和信息。虽然吃尽了苦头,还是没有放弃的,一点一滴的学了起来。
看着他的变化,有种看着婴儿蹒跚学步的惊喜。常常会在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哪怕是转头没有看到的那个瞬间,像是有了魔法一样迅速的成长起来。
而这一切在他看来,却都很新鲜有趣。
唯一不好玩的,就是那种过于积极乐观的态度,太过无忧无虑了一点。
开始这种不满还能压制,直到某一天,张青城再次碰到那个女生。
他和梁饼饼走上楼梯的时候,那个女生站在拐角,身边还有几个同伴。
明显是发现了他们,一群人都露出有些慌张的表情。
其中一个人大概是想制造点什么机会伸手推了她一把,她却直接撞到了自己的身上,手裏拿着的水瓶也恰好洒出了一点。
平静的看着这一切,张青城一句话都没有说。
梁饼饼却已经开口替他说了,口气明显带着一点抱怨。
“真是的,怎么那么不小心啊,”
看都没看人家的反应,就拖着他上了楼梯。走到教室裏第一件事情,就是问别人借了餐巾纸,小心的低下头帮他擦着胸口。
小心翼翼的动作,一点都不像本人。
那个瞬间,他看着梁饼饼的头顶心上那个发旋,感觉心裏什么地方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化开。他皱了下眉头……然后又莫名有些高兴起来。
大概是他高兴的太明显,甚至连梁饼饼看到都呆了一下然后对他说,
“你怎么笑得那么开心啊。”
呀,自己真是糟糕啊。
这样想着,张青城抓住了男人还放在自己胸口的手。
凝视着那双桃花眼,他轻柔而缓慢地说,
“梁饼饼,要不要打一个赌?”
午后的斜阳,照在少年的脸上,纤长的睫毛好像蒲扇的蝶翼,让看着它的人禁不住就会屏住呼吸。
交迭在一起被压着的那只手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和下面有些加快的心跳。
他的恶霸同桌就这样呆呆的看着他,什么也说不出。甚至那些话环绕着听在耳朵裏的,也感觉距离自己好远。
“如果我赢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相反的,如果你赢了……”
他靠近,低下头,
“你想做什么都行,”
带着一点蛊惑的声音,扰动着心跳。
生于世三十六年,尤其是莫名其妙的穿越之后,男人觉得已经很少有东西能让他感觉到失控了。
飞快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掌,梁饼饼皱了下眉头。
他甚至有种想把手藏在背后的想法,就像是上面沾了什么可怕的毒药,发烫的毒液在轻轻腐蚀。
“你想要我做什么,说吧,不用打赌了。”
深吸了一口气,他故作轻松的拉开了点距离,看着眼前的少年笑着说,眼睛裏却没有平时那种大大咧咧。
张青城摇了摇头,
“现在不能告诉你,这样吧,就赌这次月考……月考之后,如果你考到全班前30就算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