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笑得出来。”我哭笑不得。
历子言却忽而整个人神情大变,只见她起身,战得笔直,就在这一刻,我从她身上看到了那股卓然之气,全然不似初前,我疑惑了,见历子言目光直直的看向门口的一只黑猫,径直走过去,将它抱了过来。我更诧异了。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只见历子言盘腿坐在地上两手并起两指放在黑猫背上,她紧紧闭着眼,额头热汗直冒,半柱香后,她睁开眼,缓缓收回手,轻轻拍了拍猫背,“去吧。”她嘴裏说出两个字,黑猫便一下飞快的蹿了出去。
“这是......”我看得目瞪口呆。
“我师傅的绝学,你可以叫它转移大法...”
“有这绝学那你不早说!”我一下子感觉自己真像个傻子了,原来一开始她就是想找人来转移药性,而我竟以为...我还对她投怀又送抱,此时此刻,试问,地缝何在啊......
我通红着脸,只觉又气又憋屈。
历子言站起来,平静的整理好自己的衣衫,淡淡扫我一眼,“从头到尾,你都没给本宫机会说。”
“我哪裏知道你有那绝学啊!那是正常人能有的绝学吗!我只当你要......”
“我要什么?要死了,还是要名节不保了?你更在乎哪一个?嗯?魏予慕。”历子言笑意盈盈看着我。
我后退一步,呆呆看着历子言,“你就像个魔鬼,刀枪不入百毒不侵的魔鬼。”
“走吧,现在我很需要你。”她一把拉起我的手,往门外走。我知道,她是带我去面见皇帝。
果不其然,皇帝正端正的坐在客厅,小九也在一旁候着,这个人面色惨白。
见到历子言带我走近,皇帝一下起身站了起来。
“儿臣参见父皇!”历子言进门便朝皇帝跪下行礼,我也赶紧低头跪下。
“哼!朕听人禀告说你有疾,随国师连夜赶来,竟是一场如此好戏!”显然皇帝是怒极了。
“太子身为未来的储君,想不到竟然做出着样有违礼度的事。”王志摇头说到,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天下之大,太子想要什么女子没有,偏偏要整日同男子厮混,将来如何能让万民信服...”
“难道竟然要让世人知道,境国竟有一位如此的太子吗!”皇帝满面怒容,接着大手一挥,“无知平民,蛊惑太子!来人,即刻将此人拖出去给朕杖毙!”
“父皇且慢!”
历子言赶紧出声喝止。
“此人死不足惜你还敢为他求情!”皇帝震怒的看着历子言。两个随从见状,继续朝我走了过来。
历子言拉着我站了起来,“父皇,儿臣没有错,我的琴师更没有错。”
“太子没有错,这个蛊惑太子的平民没有错,难道错的是对太子寄予厚望的皇上吗?是对太子寄予希望的百姓吗?是同微臣一样希望太子将来能统领天下的臣子们吗?还是错的是我朝历代相传的礼度呢?”王志可谓字字见血。
“混账!多年的王道你都学到哪裏去了!”皇帝听着王志的话,也是一时怒急攻心,随手便取过桌上的茶杯朝历子言重重扔去。
茶杯正好砸到历子言肩头,我听她闷哼一声。
皇帝虽然年事已高,但动作却毫不像一个老人,估计这一下历子言被砸得够呛。
历子言捂着左肩,眉宇间露出一抹痛苦之色。她一把拦住就要走近的随从。苍白着脸看向皇帝,“父皇,请父皇宽恕她吧!”
皇帝重重一甩袖,“你求朕宽恕他,谁又来求朕宽恕你!”
“皇上!只要太子诚心改过,太子还是臣等心中的太子!”王志不忘见机添油加醋。
果不其然,皇帝一下子更怒了。
“本宫说过,我没有错,我的琴师也没有错。”历子言冷冷的看着王志。
王志露出一副失望的模样,“太子只要认错,皇上定然会宽恕太子,太子这样做只会伤了皇上的心啊……”
“还不快把他拖出去杖毙!”
皇帝愤怒的指着我命令到。
“父皇!”
历子言一把推开随从,朝皇帝大吼一声。
“父皇请听儿臣解释!”
历子言一边说一边捂着伤口。
皇帝看了看历子言受伤的肩头,眼裏闪过一丝动容,“事已至此,你还有何话可说!”
“父皇...”
历子言转身看向我,眼中无尽深情,我不知道她要解释什么,只得茫然同她对视。她朝我笑得温和,两只手朝我伸了过来。
“父皇,如果我说她是一位女子呢。”
话音落,发间一沈,满头的发顷刻间散落开来。
历子言高高扬起手裏的玉冠,看向一脸吃惊的王志,“本太子本就生性风流,为能与美人时时相处,于是让美人乔装改扮跟在身旁,如今在自己的府邸,本宫与美人何错之有。”
皇帝看一眼一旁的丫鬟,“你去看看。”
丫鬟走过来,朝我察看一番,遂朝皇帝点点头,“皇上,确是女儿身。”
历子言收起玉冠,朝皇帝手裏作揖,“父皇,虽然儿臣为人恶意构陷,但予慕她罪不致死啊!”
皇帝看看我,又看看历子言,面色变了又变,“此事交由你彻查!今日之事究竟是谁人在搬弄是非!”
“是!父皇。”
历子言手裏作揖。
“回宫。”
皇帝嘴裏吐出两字,大步走去。王志看我一眼,不甘的走了出去。
“儿臣恭送父皇!”
历子言在身后恭敬说道。
待门外再无人影,历子言方立正了身体。
“呼!好险。”她嘴裏呼出一口气。
我冷冷一笑,看着她手裏的玉冠,“真是好戏。”
“什么?”
历子言目光一皱。
“太子真是演得一出好戏。”我冷冷说到。
“我方明白你说的中计,亦是说的王志。”
“方才不那么做,你会死的。”历子言一只手抓住我手臂。
“更重要的是太子自己会不得好过吧。”我面无表情,在这一刻我终于确定了,她不过从头到尾都是在利用我罢了。
“你一定要这么想吗?”她眼裏闪过一丝受伤之意。
我盯着她抓住我手臂的手,伸手推开,“你说过,会保护我的。你说过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我的身份,方才却是你亲手将我推了出去。历子言,你的话,究竟哪句真,那句假,索性,真也好,假也罢,我从来都不在乎。”
“从来不在乎......”
历子言嘴裏大笑,看着我的目光越发冰冷陌生,她后退一步,“魏予慕,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以为你会比天下间的那些女子更特殊么,你不过也最终成为了这一枚棋子不是么,你的傲气又来自于哪裏。”
“棋子么……”我低头一笑。果然啊。
“这么多天的隐忍,太子也是为了今日吧。没能让王志占到上风,太子一定很开心吧。”我抬头于她对视。
历子言嘴裏一笑,目光沈沈,“是啊,终于不必再忍了,也终于不必为了逢场作戏而说出那些违心而又恶心的话语,每一次,本宫都是那么想吐……”
“啪!”
我朝历子言一巴掌打去。因着怒气,这是毫不留情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魏予慕,你就是一个恶女。”历子言捂着左脸,平静的开口。尤其是这平静的语气,再次激起我心中的怒火。
“混蛋!”
我再次扬起手,却被历子言一把握住手腕,她在用力,我被她捏得手腕生疼,她却没有减轻半分,反倒嘴角似笑非笑,“你说棋子没用了,会是什么呢,对,答案是弃子,你的用处已经没有了,你还觉得本宫会继续纵容你吗?”
“没有人比你更合适这个角色,就像为你量身定做,那些好也不过只是为了诱使你更入戏而已。一个杀手,就该不留情的对目标动手,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魏予慕,我打心底裏瞧不起你。”我看着面前的人,并没有多诧异,这样的做派,本就是她最擅长的领域。
这一次,我败了,仍旧一败涂地。
我转身,一步一步,木然的朝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