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尘小姐轻轻推开胥离的手,“本宫开心,就对你好一点;本宫不开心,你就是丧家之犬。”
胥离不可思议的看着漫尘小姐,“所以这些年,你是故意的?”
“对。本宫知道你是离蓿,所以故意救了你,本宫知道你会恨本宫,所以故意纵容你而又不准你离开燕喜楼半步,棋子,只有养在眼前,才不会变成伤人的棋子,本宫一直都很清楚。”漫尘小姐仍旧面无表情道。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胥离眼裏受伤了,她摇头看着漫尘小姐,“得知自己身份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应该要恨你的,可是我没有,一个又一个夜晚,我一次又一次告诉自己,不是的,你不该是会被我所憎恨的人,你曾经救了我,在那样的冰雪裏,你曾那样温柔的看着我,在那样的奄奄一息裏。”
“胥离,你恨本宫,不恨本宫,对本宫而言,从来都无足轻重。”漫尘小姐一只手背在身后,卓然而立。
“我只是一路觉得你蠢,你不自量力,你杀不了王志,却不肯罢休,最终也要离族出面护你,就像现在,你一样不知天高地厚,一样在此冒犯于本宫。”
“现在,你又想要对本宫说什么。”漫尘小姐背着手,仰头望向前方,风轻轻吹起她的裙裾,她好像正是在等一场风的吹拂。
胥离目光定定的看着漫尘小姐,“我想问问公主,到底什么是贵胄之心?是不是,在公主心中,连文行那样的人也比我值得一颗真心。”
我眼裏一亮,对了!就是这个时候,问得刚刚好,我打了一个响指,嘴裏默念一二三倒。
“到底......”
果不其然,还不待胥离继续说完,站的笔直的漫尘小姐一下子整个人失去了意识直直朝胥离倒去。
“公主!”胥离一惊,连忙扶住漫尘小姐。漫尘小姐便就这样醉倒在了胥离肩上。
“公主?公主?”
胥离唤了两声,便头一看,就着灯光,漫尘小姐如熟睡了一般。
胥离啊胥离,好好享受这片刻的美好和安宁吧。我嘴裏一笑,好了,终于可以解放的感觉,真舒坦。见漫尘小姐的侍女正从远处走来,连忙过去截住她。
“公主醉了,姑娘,且快些取醒酒汤来。”
侍女点头,连忙转身快步走去。
我走回去,慢慢的爬上一旁的假山,风阵阵的吹,胥离那厮就在风中一动不动的看着漫尘小姐。啧啧啧,就为这一刻,不枉我为她们一路的拉仇恨啊。
我想,那些想要说的狠话,她此刻再说不出了。
我翘起一只腿,两只手枕在后脑勺,忽而觉知到两颗相爱的心有时竟是如此的脆弱,而两个人相爱的意志也薄弱到不堪一击,人啊,明明怎么都不肯接受爱人的情谊,却可以一瞬间接受那些被恶意挑起的仇恨。我摇摇头,大概这就是爱情吧,世间最能令人会昏头的东西。
“公主......”
胥离一只手轻轻搭在漫尘小姐脸上。她就这样细细的凝视着漫尘小姐,周遭安静而祥和。风好像忘记了吹拂,时间好像因此停住。
“公主!公主!醒酒汤来了!”
侍女端着一碗醒酒汤快步走来,紧张的声音打破了原本的宁静。
胥离轻轻推开沈睡的漫尘小姐,轻轻扶住。
侍女一把掺住漫尘小姐,轻轻将醒酒汤餵进漫尘小姐口中。
见漫尘小姐喝了醒酒汤微微皱了皱眉。侍女连忙掺着她,“公主,奴婢带公主回殿休息。”
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再听不见。
我看向胥离,见她一个人呆楞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肩头。
我拍拍手,从假山上下去。
“怎么样,不知此刻,对于当初的话,胥离此刻是否另有感触。”我朝胥离笑着说到。
胥离看着我,“你也是故意的?”
我点点头,“感受到了片刻温存,总是胜于没有过的。因为会记得,会回想。”
胥离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苦涩一笑,“是啊……刚刚的公主,她是那样美好......”
“回过头来,还是对你憎怨不起来。”胥离眼裏满是无奈,她认真的看着我,“就像历子言,明明我知道他的每一个字都不该相信,可我还是没有办法的做出了那样的决定,就像我明明醒悟过来刚刚被你摆了一道,可是又竟然心中也认可你的行为。我以为自己曾是伟大的,才发现自己原是一直自私的活着罢了。我才会想恨不能恨,想爱不能爱。其实从头谁都没有左右我。”
我点头,“对,你就是自私,所以你才会不肯相信漫尘小姐本是那么喜欢你,而宁可相信你是被她欺骗做弄,这样你也就可以心安理得的藏起自己那颗不堪的心,你不是不想爱,你只是不敢爱。”
我淡淡一笑,“可是很遗憾,这一次,漫尘小姐不知道,还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