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得知道
有风,
似一下下的吹来。
半梦半醒之间,我好像听闻有人轻轻唤我的名字。
“魏予慕......”
我坐起身,揉揉眼,一道强光在眼前涌现,又剎那间消失。
我披上衣裳,下床点起一盏油灯。
油灯闪耀,一个人影执笔端坐于书案。白衣胜雪。
“你是...宫钰?”
我诧异的看着面前的人,笃定而又疑惑。
那人握笔在手裏,抬起头朝我微微一笑,“你好啊,魏予慕。”那笑,如沐春风。
我上前一步,激动不已,“宫钰!我怎么会见到你?又或者你怎么会出现在这裏?”我看着面前同自己无二致的面容,久久无法平静。
宫钰摇摇头,却是不语。
“宫钰!不管是怎样的原因,总之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你可知道历子言她......”我说得激动,却见宫钰只是低头写起了毛笔字。
“你知道,我便知道。”良久,宫钰停笔,朝我回到。
“你知道!”我一只手肘撑在书案上看着她,宫钰点点头,继续书写。
“那么...你喜欢历子言吗?”我问到。
宫钰手裏动作一顿,一下子陷入了沈思。半晌,她缓缓看着我,“何以有此问?”
我一只手捏着下巴,想了想,“我只是想到历子言对你一往情深,而这会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吗。”
“既然见到了你本尊,当然就很想知道了。”
“本尊?”宫钰又是一笑,“你即是我,我即是你,何来本尊。”
“不不不”,我连连摆手,“你我相似的只是这容颜,归根结底,你是你,我是我。”我说道。
宫钰微微皱了皱眉。
“所以...你会喜欢历子言吗?”我认真的看着宫钰。“你能出现,就代表你没有死去,那么你喜欢历子言的话,那么何不彻底出现呢?”
宫钰摇摇头,“当你出现的一刻开始,我便无法再出现了。”宫钰看着我,“从你不愿承认你是宫钰的一刻,从你开始排斥宫钰的一切记忆的时候开始,世间便再也没有宫钰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是我杀了你?”我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宫钰再次摇摇头,将手裏毛笔搁下,“不是,不过是宿命罢了,就算你不出现,我也会必然死于溺水,我必然会在那个时刻死去。”
见我眼裏茫然,宫钰又是一笑,“所以,你明白吗?我早已经死去,死在去遇见历子言的前夕,在那之前,我不曾了解过这样一个人,也不曾见到过这个人一面,不曾同她说过一句话。会喜欢她,还是不喜欢她,註定这个问题,与我没有关系。”
“可是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怎么能说与你无关呢?”我摇摇头。
宫钰眨眨眼,“时间不可逆,因果不可逆,结局不可逆。就算我从你身上知道了,我也只是知道了这一世,我与历子言未及相识,生生错过。”
“我可能会喜欢她,可我没有机会说出这个答案了。”
“所以喜欢,还是不喜欢,这是一个对我而言,并不重要的问题。”宫钰朝我眨眨眼。
“我已不覆回归这人世,可你还在这人世,魏予慕,你还可以好好的活下去,不是带着仇恨,与愤懑,而是满身阳光的,继续活下去。”宫钰温和道。
我摇摇头,闷闷道,“我和你一样,我也回不去了,这裏不是属于我的地方,我在那个属于我的世界裏同你一样早早的死去了。无论我如何不甘,如何怨念,我都,无法回去了。”我看着宫钰
“所以如果可以,如果你可以回来这身体裏,我愿意从此消失。”
“而且历子言喜欢的,愿意为之不顾一切的人,也只是宫钰,因为只有宫钰那个时候会被她遇见,她遇见了好奇了了解了,才会心动才会沈沦。”
“也许是这样,记住,你即是我,我即是你。”宫钰嘴裏一笑,消失了。
“宫钰!”
四下空空如也,如梦,更如梦。
“宫钰!”
我一下自床上坐起来,入目天光白亮,窗外偶有鸡鸣。
“宫钰...”
哎,我嘆一口气,拍拍自己的太阳穴,有时候梦做得太真,便连现实都快要分不清了。
不曾相识,生生错过,哪怕是梦境一场,竟也万般感慨。
也许就是这样,是梦,也是最真的结局。我起身,披衣走到书案前,在宫钰坐过的地方轻轻的坐下。两只手放在书案上,脑海裏不自主回想起梦中宫钰的话,“你即是我,我即是你”。
晨风自窗框的缝隙裏投进来,外面有些微雨,雨打枝叶传来阵阵清响,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外面一片雾茫茫。又须臾间,雾散了不少,好似风吹一下,它便弥散了一下。
我趴在窗前,聚精会神的看着历子言的房门。
自从皇宫回到这裏。
第一天,历子言闭门不出。
第二天,历子言闭门不出。
第三天,历子言闭门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