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人?
“啪!”
我啪的一下将茶壶放在桌上,瞪大了眼睛看着金若银。蜡烛半明半暗,她的发髻如小山层迭。
她也被我发出的声音一震,茫茫然看着我。
我目光呆滞的看着她,那一阵叫做美不胜收的东西在眼裏定格,心裏回转。随即转过视线,竟有些微微失神。
尘埃在空气中浮动,尘埃又被风吹走。
“你这是何意?”她朝我开口,以利落之音,柔和之声。
我连连摇头,“没,没事,只是刚刚一下彻底清醒了。”是的,我在刚刚一下子猛然清醒,以我之定力,我可以保证这区区一点酒完全不至让我模糊意识。
但越是如此,我不由目光凝重,那么我会受其影响便是因此次是的确动念了?
“那酒,我不至如此。”
我朝她说到,不服气般的说到。
她点点头,一脸风轻,“你尚虚弱未及恢覆,不胜酒力也当是情理之中。”
我赶紧摇摇头,急急看着她,“我的意思是,只要想到你,我就意志无法保持坚定......”
“呵,你这是自己行为不正还要倒打一耙的意思?”金若银好笑的看着我。
“不是”,我摇摇头,“我的意思是,这同以往是不同的。”
“有何不同?”她平静的看着我。
我上前一把抱住她,“除卿以外,世间别无二人。”
曾经如我,对面前人之心,只是那时我深知自己并不在她的心上,可是现在不一样,我这一颗心,一如曾经,可是它不再是一片死寂毫无希望,而正是因为有了希望,所以我无法一如之前保有理智。而我知道,之所以会如此,是因我从来不曾真的失去希望。生而为人,我可以控制自己的理智,却无法摆脱本能。
“你这是自己终于想通了?”她含笑说道,声音轻柔。
我低头将额头靠在她肩头,这一阵真实的温暖如沐暖阳,如触温火,这一阵温暖,如此真实,不愿失去,我紧紧的抱住,“我是一朝公主魏予慕,亦是世间女子之一,我此前未曾经历感□□,遇到你之后,纵然有一念起,却皆是无措多于那一念起。让我烦恼的早已不是我是否应当明彻这份心意,而是我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这份心意,诚如那些男子,尚可以直言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直言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来一表情衷,这是有典故可循。我却不知道自己该作何,我想着皇兄皇嫂那般的相处,可你我终究是各自存在而已......直到后来中箭,直至遇到历子言,我都一路不明白自己为何没能真的恨你,那是因为我从来不可能恨你,可惜中途未曾有人能将我点拨。”
“所以你到这裏到底是为了什么?”她拍拍我的背,问到。
我脸一红,抬起头,“世间女子,我想知道千娇百媚到底是什么样子......”
“感受是?”她噗呲一笑,道。
我摆摆手,“难怪那些男子如此喜欢流连青楼,若有千娇百媚常在怀,岁月何不时时无恙。”
“所以......”她含笑看着我。
“所以千娇百媚谁不爱啊,又何止乎那些男子。”我说到,灿然一笑。对美好事物的喜爱,本是人之本能,如一花一草,一山一水,故而理智可以战胜,而本能无法克服。
“千娇百媚......”她嘴裏默念一声,缓缓看着我,目光一时呆楞,“你不会是......”
我抿嘴一笑,轻轻推开她,后退几步,取下头冠,一甩衣袖,随即轻起一舞。尘埃四散,微不可及,暗香缕缕,似有若无;清风拂动,衣袖飘扬,烛光摇曳,朦朦胧胧。面前人忽而极远,忽而极近;眼前之景,忽而停格,忽而旋转。伴着幽幽暗香,伴着徐徐之风。伴着如花美眷,伴着此般流年。我在这一刻感到整个人无比轻松,做了半生公主,才知自己为何会欣赏曾经的宫钰,只因她的洒脱,才是真的洒脱。
“此舞,可好?”一舞毕,我抹抹额间轻汗,朝她问道。
她睁大了眼,眼裏丝丝光亮。明媚如风。
“依稀夺人心魄。”她随即道,笑起来,艷若桃李。
噗,我不由哑然,夺人心魄就夺人心魄,要么夺,要么不夺,什么叫依稀夺人心魄!好勉强啊好勉强。
她但笑不语。
“若若!”我忽而看着她,大叫一声,在她诧异的时刻,一把拉起她的手,“我们一起去看月亮吧。”
“看什么月亮!”她一把敲在我头上,“当回府让大夫好好看看你才是。”
我摆摆手,“哪有,我已经清醒了。”
她好笑的看着我。
我连连点头,“我真是清醒的,一直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