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手裏还拎着两根丝瓜。
傍晚时候,他趁其他室友还没有回来,给自己煮了一大锅丝瓜汤,坐在窄小的餐厅裏,默默盯着放在掉漆的木桌上那缓缓冒着热气的不銹钢锅,直到小窗内透进的冬风将热汤吹得冰凉,也一口不曾动过。
他想起了黎杨浮肿的眼睛,想起了他在车裏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生死,真情,金棺材,金坟墓,丝瓜架,小木凳。
他说,你做的丝瓜汤和奶奶做的很像。
叶子书皱紧眉头,焦躁不堪地搓搓头发揉揉脸,“腾”地站起来,把锅端进洗手间,掀起马桶盖,一股脑全倒进去,将冲水按钮摁到最底端。
浅绿色的汤液沿着顺时针的方向旋入陈旧泛黄的下水道,他转身回到厨房,将空锅随手甩进水池,在“咣啷啷”的声响中,一步两节阶梯跨上二楼,钻回自己的房间,从墻角高高堆迭的礼物中翻出那张贺卡,一头仰倒在床上,将贺卡举在半空。
贺卡正面印着一幅绝美的《瓦实提》,裏面却以幼稚粗劣的笔法画满了绿色和蓝色的小鸟,还有一个长着胡须挂着微笑的太阳公公。像幼儿园小朋友的涂鸦一样。
——荒诞至极。
胳膊重重垂下,贺卡落在床沿边,晃了两晃,掉在地毯上。
叶子书失神地盯着天花板,没有灯罩的灯泡连着根电线吊在半截。
他开始无比深切的认为,自己与黎杨间的一切就是一部荒谬怪异的舞臺剧,演得人鲜衣怒马声色俱到,看得人毫无头绪莫名其妙。
像一个不怀好意的恶作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