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高烧而微微泛红的左耳上,黑水晶中暗光汹涌,幽暗的海底透不进阳光,深深藏匿着旁人看不清读不明的情绪。
叶子书盯着水晶石上的平整棱角,紧紧抿住嘴唇。
他并非真的厌恶与黎杨相处,有时甚至还觉得与黎杨交谈要比与缺乏内涵的同龄人说话更有意思。可在他眼中,黎杨毫无疑问是个世纪难解之谜。虽然不及玛雅人的水晶头颅那样诡秘,但却经常叫人毫无头绪。他的许多举动中明显隐含着深层的奥义,可自己想破了脑袋也揭不开谜底。他时常从黎杨的声音裏辨别不出悲喜哀乐,甚至经常分不出他到底哪句话发自内心,哪句话止于皮毛。
这样的感觉让他很疲惫,比如现在。
黎杨沈默许久,忽然转头一笑,笑得没心没肺:“子书,我不是要跟你商量,我只是想通知你一声。”
叶子书看他一会儿,别开目光微一摇头,冷淡淡道:“别做毫无用处的投资,不会有回报的。花也不要再送了,只能对我造成困扰,没别的用处。”
他转过身,重新拿起菜刀,一刀一刀,缓慢而坚决地接着切菜。白菜的汁液从刀刃下潺潺流出,被昏暗的天光染上几分浅淡的绯色。
黎杨几不可闻地长出一口气,倒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浸染在暖色光线中的侧影,缄默不语。
绯红中忽然渗进一缕扎眼的血红,叶子书将切下一半的刀抽回来,若无其事打开水龙头,将手指伸到凉水中冲洗。水声嘈杂,像从四面八方猛烈冲撞心扉的思绪一样杂乱无章。
立刻离开。他的潜意识这样怂恿他。
做好这顿饭再离开。他的良心这样劝说他。
把钥匙还给他。他的理智这样提醒他。
不能给一个病人甩脸色。他的同情心这样督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