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她瘦了。
贺恒站在门口不动，路过的老大夫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上前询问：“怎么了？”
贺恒阻挡不及，老大夫硬是从他身侧挤出，看到门外的尹宓后眼睛瞬间亮了。
乖乖，好漂亮的女娃子。
多日未见，尹宓心裏莫名有些紧张，弯了弯嘴角后轻轻唤了他一声，“贺恒。”
贺恒攥紧绳子，喉咙干涩，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老大夫见贺恒这会儿居然傻楞住了，心裏比他还着急，直接用手肘杵了他一下。
贺恒看了他一眼后低声开口：“你怎么在这？”
大雪封路，她这会儿不应该在家裏吗？
尹宓不想的，可眼圈瞬间就红了，“我，我去了你家……。”
她嗓音有些颤，说了几个字就说不出来了。
她一哭，贺恒就手足无措起来，方才的冷脸也挂不住了。
尹宓也觉得自己哭了有些丢人，侧过身抹了抹眼泪，但眼泪却止不住。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越想擦干眼泪，眼泪就流得越快。
老大夫隐约猜出这个出奇漂亮的小姑娘就是送贺恒络子的主儿。
贺恒这小子在自己这儿这么多天，自己故意把所有活都扔给了他，知道他忙不过来，知道他每天晚上忙完后还在一遍遍的记药材名。
他就想看看他能忍到什么程度。
可他却偏偏一句抱怨也没有，整日脸上冷冰冰的也没什么表情，令他觉得无趣又稍微有那么一些心疼。
心疼的主要原因是贺恒年纪不大，身上却有不少伤痕，这人又像闷葫芦一般嘴硬得很，就是他老头子想开导开导他都没法子。
他还为此头疼了许久，不过，可以开导的人来了。
他笑瞇瞇的看着尹宓，“小姑娘进来坐坐？”
贺恒立即看向他。
反应还挺大啊，老大夫在心裏满意点头。
“贺小子先去把药送了，小姑娘师傅先帮你招待。”
尹宓自然也想跟他谈谈，便点头答应了。
执念太深，求而不得，他无数次在梦中见到她冲自己娇俏亲昵的笑，唤自己夫君。
可在梦裏有多美满，他醒来时看见湿了的裤子就有多嫌恶自己。
他这样的人，他这样的人。
指尖泛白，他避开了尹宓的视线哑声道：“你要去哪，我送你过去吧。”
尹宓微楞，有些委屈，可是自己还有好多话想跟他说呀。
她没说话，贺恒迟疑片刻看向她，对上了她红通通的杏眼。
心一下子被揪紧，他张了张嘴，却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老大夫拍了一下他的后背，不满道：“送什么送，没看到人家小姑娘走累了想休息一会儿吗？你快些去送药材才是。”
贺恒紧抿着唇，许久后恩了一声迈开腿。
他又赶自己走，尹宓心裏难过，不想看他就侧过身。
贺恒心裏疼得厉害，手指用力到泛白，想哄她开心一些，但又只是没用的说了抱歉二字。
尹宓太诧异了，她虽然难过，但是也没想过贺恒居然会跟自己道歉。
一向好哄的她立即摇摇头，小声道：“没事的，就是我还有好多话要跟你说。”
说罢，她抬起头，小脸白皙，因为哭过了鼻头和眼角都泛着红。
“我就待一会儿，不会打扰到你的。”
贺恒强装起来的冷硬瞬间坍塌，心裏软得要命。
苦涩和甜蜜交杂，他恩了一声，哑声道：“我马上就回来。”
尹宓乖乖点头，目送他离开后跟着老大夫进了医馆。
既然是小徒弟的心上人，老大夫自然不会丢她在前院坐着，领她去了后院的亭子。
尹宓小手规矩的摆好，老老实实的等贺恒回来。
老大夫把煮好的热茶递给她，笑呵呵道：“外头冷吧，暖暖手。”
尹宓双手接过，弯了弯唇：“谢谢您。”
“不谢不谢，你是贺恒的？”
尹宓张开嘴，但话到嘴边却又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该怎么回答他。
好友，贺恒应该觉得不算。欠了他银子的人，听起来就更加奇奇怪怪了。
她思索两秒，认真道：“我与贺恒是一个村子的。”
老大夫脸上期盼的表情瞬间就僵住了。
他一脸茫然，这就没了？
可小姑娘表情特别认真，面上也不见羞意，说的应当是心裏话。
他沈默了。
“爷爷，是您收留了贺恒吗？”尹宓轻声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