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梦
“你吓我一跳,你怎么进来的?”我轻轻地问。
固逢春越过我重重地拍了四下门,外面的黑影转瞬即逝。他告诉我:“国将易主,妖魔纵横。符纸贴之前我就在了。”
“那你就一直装聋作哑吗?”
固逢春瞥了我一眼,他回到我刚才的座位坐着,说:“站着累死了,但是你——”
“我怎么了?”我追问。
“你看见我,只是惊讶我何时进来,却不奇怪我凭空出现。”
“我知道的呀,你是精怪,我早知道的,”我拍了拍固逢春的肩膀以示安抚,“但你是固逢春,我怎么会害怕?”
“也不知道是认识太久,还是我破绽太多?”固逢春嘀咕着。他看了我一眼,好像既然我知道了,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又问:“逢春,你为什么这个样子来找我?”
固逢春说:“端茸去找争了,但赵孟祝突然今晚行动,他和乔琢石提前用了伎俩,现在一个人带着大哥一个人带着争往不同的方向走。”
我问:“你一直等到现在才说吗,固逢春?”
逢春说:“我来找你,是想带你离开。”
我心想,你带走我,估计什么都没考虑,只觉得像带走一只兔子一样简单吧。我问:“那端茸呢?”
他楞了一下,说:“我还以为,你要先走。端茸于我有救命之恩,是我不能放弃他。”
“他对我就没有养育之恩吗?”我反问。
固逢春慢慢地说:“我只是以为你会迫不及待地想要自由。”
“我希望端茸平安。”
“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走呢,我们就不是家人了吗,因为我没有加上名字吗?”固逢春又问。
我踢了他一脚。
固逢春向我承诺:“我先送你去安全的地方,再来帮你救端茸。”
“逢春不是自己想救吗,为什么说是为了我?”
“我对端茸……也许是因为他救了我,我才会追随他。我们有把对方当家人吗?其实我不知道。”
“逢春,如果我决定着你的命运,我要死了,最后死的却是你,你会把我困在身边,还是放任我去灵山书院上学?”
“原来端茸的命运梦与你有关,你决定着他的生死。”
“如果有人和我一同去书院读书,你会让那个人寸步不离地保护我,都没有自己的时间,还是什么都不说,只要快乐就好?”
固逢春没有说话。
“逢春,这世界我第一个遇见的就是你。你是我最重要的家人,我的好朋友。端茸是我们的大哥,我们的亲人,我怎么会抛下你们自己走呢?”
“好,那我们就一起去救人。你我分别去两个方向。”
固逢春向我摊开手,我凑近去看,一把弓一支箭出现在我眼前。
我犹豫了,说:“你知道我射箭不好的,给我把剑。”
“这支箭百发百中。”固逢春说。
我欲伸手接过,固逢春重新后退了一步,说:“赵孟祝乔琢石二人分头行动,不知道他们谁带着端茸,谁带着争。”
我拿起弓与箭,说:“我们现在就走。”
固逢春跟上来问:“我以为,你是喜欢乔琢石的。”
“他对我很不错,可他害端茸时,我们就两清了。”我说。
推开房门的那一瞬间,风裹挟着雨水打在我的脸上,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感到心中有股异样的情绪。我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腕,对固逢春说:“也不知道端茸怎么样了。”
我和固逢春出了房门,他拍拍我的肩,留下一句“万事小心”就凭空消失了。
院子裏都是积水,雨还在下,耳边只有雨声。我註意到地面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就像人将醒时疾速掠过的梦影。我走过去一看,竟然是从水缸出逃的鱼。
我心想,不管了,和我一起逃走吧。鱼从一小片天地逃到了陆地,而我是生是死,要看我是不是鱼。
灵山书院都没有人守着,我直接骑马进去,发现灵山附近的士兵也不见踪影。最后我在玉石楼找到了争,他就站在玉石楼门口,还没有从裏面走出来。
“争!”
雨势转小,我下马向争奔去,却看见还有个乔琢石,他的剑抵在争的身侧。争的剑不知道去哪儿了,他连腰间的匕首都没来得及拔出来。
我不由地停在原地,思索了几秒后,我举起弓箭瞄准乔琢石。
乔琢石说:“陪你练习时,你从不会把箭对准人。”
我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