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琢石又说:“为什么你总是不说话呢。”
他话音刚落,我一下子转换方向把箭对准争射出去,可惜乔琢石拿起剑替他挡住了箭。固逢春说百发百中,估计是为了安慰我吧。
争被这些声音吓到,竟然在慌乱中摆脱乔琢石向我这边跑来了。
乔琢石没有追他,只是冷冷地对他说:“你自求多福吧。”
我丢下弓,一把抢过争的匕首,见他闪躲,我将匕首刺进了自己的身体。争的位子正好挡住了我的动作,他诧异地瞪着我,血一下子从他的腹部流出来。
我以为争要恨死我了,但他很轻地对我说:“装脚扭了。”
我听完立刻一边别扭地皱眉,一边捏我的脚踝。争抱起我,他身上还有血呢,血从伤口汩汩而出,也流到我的衣服上。争说:“你现在不走,会被抓住的。”
“不是抓住,我会死的。”我纠正他。
“乔琢石此人,深不可测,但有一点我们能猜中,他会把你困住,但不会杀了你。”
我们身后没有乔琢石的脚步声,我忍不住探出去看他,一不小心和他对视了。乔琢石还站在大门内没有走出来,也不知道楼裏哪来的风,把他的头发和发带都吹起来了。
因为争走得很慢,我能听见乔琢石在对我说话:“不重要,不在意,你提起我,也许还没有提到讨厌的人多吧。”
我真的不知道该回他什么好,也不是因为师兄在,我和乔琢石平时讨论也不会避着师兄。可是一定要现在说这些吗?我是被端茸指使接近乔琢石的,为什么他还在装不知道?
我真的就一声不吭地躲在争身前。
过了一会儿,争也回头看了一眼,他对我说:“你看乔琢石,他回玉石楼裏去了。你还没来的时候玉石楼就已经起火了,也不知道哪来的火。我急着出玉石楼,他却不准我走。”
“雨刚停,下了那么大的雨,玉石楼应该烧不起来,况且雨没准还会下。”我说。
“大雨总会如约而至吗?”争问。
“也许会。”我回答。
争放下我,说:“乔琢石不会追来了,你快点扶我一下。”
见我没有动作,他又说:“因为没有追来,你又不开心?”
“我看见你流那么多血,觉得头晕。”
拔出匕首后我的伤口就消失了,我扶着流血的争往前走。
争问我:“为什么对自己下手?”
我说:“我要杀了你,如果杀不死,我就先杀我自己。”
争问:“为什么杀我?”
我说:“端茸找你,是为换梦,可是,谁跟端茸换呢?”
“你早知道……”
“一开始,我以为是固逢春,他没有梦,就是拿走了生死梦也不怕。可大哥并没有带上他,而是叫他来找我,来救我。争,端茸是要跟你换梦,而且这本来就是你的梦,多年前你把一场梦给了本该无梦的端茸。”
“还以为你不知道我们已经把梦换回来了。赵端茸逼我换梦的时候,我总觉得没希望了,见到赵孟祝时我又想,如果赵端茸死了,你就不会知道这件事,你好好活着,就不会影响我的性命。”
“你从前套我话,问我见到端茸有没有感觉,原来端茸和我的生死梦是假的,难怪……刚才我还觉得心情奇怪,但再见到你时我就明白了,你我之间才是生死梦,且困局已经重新开始编织,我一见到你,我就知道。”
“也许我会因你而死。”
“你就不怕端茸死了,我也跟着有什么危险?”
“原本我是想劝你留在乔琢石身边的。”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我们继续走在树林间,我註意到争身上不是只有那一个地方有血。
留意到我的目光,争说:“是乔琢石的血。”
我望向玉石楼,不知是不是错觉,火势似乎更大了,但乔琢石就算身上有伤,也不会傻到一直留在玉石楼裏。
我对争说:“我喜欢乔琢石,但我为什么不可以更爱家人、朋友、恩师呢?”
争说:“你刚才怎么不自己跟乔琢石说?在灵山书院也这样,看起来好像你们相处得多么融洽,竟然有那么多一样的喜好,但其实你俩还是不太像,他老是误会你,徒添烦恼,你平时话那么多,却不说真心话。”
“争,你不是快死了吗,怎么还有那么多力气说话?”
“我就是真的死了,也不是因为你,而是我做了错事。你是不是怕疼,你刺的伤口过一会儿就能痊愈吧。”
“师兄你还有力气开玩笑。”
“可能你不是本国人,没有梦,所以也没人跟你聊这些吧。普通人只能经历一次换梦,换了两次梦,魂魄都被搅乱了,虽然还是照着当下的梦活着,但也没有来世了。换梦人罕见,出现了也是立刻被处死,所以很少有没有来世的人。”
“争,大家都不知道这些,不是我没听说过,是只有你知道。”
“被你发现了。”
“谢谢你现在才告诉我,端茸没有来世了。”
争知道我在埋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