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修订完】
冬天的时候不适合出门,起码在苏联不合适,这是很愚蠢的一些行为,琴酒下车检查了半路熄火的车,无奈的回到车上关闭了所有窗户只留下小小一道通风口,准备等天亮些再出发。
月朗星稀,遥远的天空上零零碎碎散落着几颗星星,从车窗看出去的时候能望见黝黑的丛林随着风招摇,琴酒点了支烟,烟草的辛辣在车内小小的空间裏散开,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此行目的地……不,没有目的地,离开苏联,做一个偷渡客,挤在阴暗狭小的船舱裏漂洋过海到达海的对岸,还是开着车走遍这片国土然后走出这裏,只要开头听一遍路线,后来无视长官的指挥到哪裏就是哪裏,是的,保密任务。
烟灰落在脚下,琴酒打开了窗户,感受着冷冽的寒风席卷进来带走了刚才还充斥在车裏的烟味儿,也带走了唯一的一点暖气,冻的人只想冲着自己的手掌哈气。
深夜和落雪天都是适合回忆过去的时候。
“我没有家了吗?”他还记得自己接到这个任务时候的愤怒,青涩的少年拎着那张白纸气势汹汹的冲到长官的门前,在踹开门和敲门之间憋着气选择了后者,开门时对上长官了然包容的目光他突然消去了大半的火气,只想问长官他是否还有家。
“为了你的家,你要做没有家的孩子。”长官的手带着粗糙的厚茧和温沈的暖意拍上了他的头顶,那时候他已经长得很高了,长官站在他面前矮了他差不多一头,他却觉得自己好像依旧是哪个雪裏打滚被捞起来的小孩子。
“我已经衰老了,我的孩子。”
琴酒想说您没有,您的眼神依旧如苍鹰般锐利,你的肩膀依旧镌刻着熊掌留下的伤痕,你的躯体依旧屹立在我的面前。但他不能反驳,从他六岁失去父母自己摸滚打爬被带出来到现在养大,时光已经过去了十四年,他看着长官从健壮的中年人变成额角被霜雪痕迹爬满的老人,他最清楚。
清楚他的衰老和对自己的期盼。
“我会的。”琴酒最终还是硬邦邦甩下了这样一句话,转身关上门的时候没有错过长官一瞬间疲惫下来的神情。
“老头子。”琴酒哼笑了一声,他还很青涩呢,没有看懂老人的疲惫,只以为是上了年纪的人身上应当会出现的情况。
他的长官,在给他派发任务的那一年,五十三岁。
而他也在这片国土上飘零了三年了。
走过雪化开后岩石三三两两裸露在雪外的崎岖山脉,划着船顺水停留在森林边,看粗壮的树木粗鲁地撞开河波被自然的力量送到岸上,松鼠惊慌的上蹿下跳依旧被浪头卷进河裏,晕晕乎乎抖着毛爬上岸站在乱七八糟堆着的树干了裏吱吱谩骂。
多么美好的初春。
“裹挟着绿意走过漫长的林荫道,寒冷的阴影都为之退却,喁喁低语的房间裏,吊挂着小小的微光。”
还有绿意盎然的田野点缀着红红紫紫的花,蝴蝶和蜜蜂扑腾着到养蜂人身边嗡鸣,金黄的树林只要路过一阵风就能刮起金色的漩涡,和此刻将他困住的雪,在平常的时候,也不过是漫天的雪精灵在跳舞。
苏联的国土上一年四季都绽放着独特的色彩,人民点缀在上面灿烂的像坐在砍伐过的森林裏抬头看夜空上点缀的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