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是怎么选择的来着?
“有两条道路,但是,我的孩子,选择第二条,你还有很多时间,我也可以等待,你该去看看我们的苏联,看看我们美好至极的国家,看看灿烂的太阳和美丽的花。”
琴酒是信奉效率的人,他本想选择最直达的那条路,但是老人眼睛裏骤然柔软的春水实在太想让人窥探他所看见的景色,所以他选择了第二条,从苏联出发,绕许多许多的路。
现在这时候想,他的长官是正确的。
为了如此美丽的国家,而放弃自己挂着小灯的房间。
这并不是多难的事情。
回忆结束,寒风依旧在这片宽阔的土地上呼啸,星星在漆黑幕布上格外的明亮,地上厚厚的雪层映着苍白寒冷的月光,琴酒伸手打开了车门,起身到后备箱翻找东西。
他记得自己在这裏扔了几瓶酒,还有一盒子卷烟,还有擦枪的油,明天就要走出边境,他得好好擦一擦陪伴自己多年的好伙伴。
“找到了。”琴酒重重的关上了后备箱的门,玻璃瓶在怀裏叮铃当啷的碰撞,被手臂遮住的烟盒只能看见边边角角露出来的广告纸痕迹与磕碰多次留下来的凹痕。
琴酒喜欢带着他,并不是喜欢在对敌的时候抽烟,而是他的长官在他离开的那的强硬的把这破破烂烂的烟盒塞进他怀裏,拍着胸脯告诉她这是幸运庇护的烟盒,曾经为他挡过子弹,也肯定可以保佑琴酒一路平安顺遂。
至于信不信的,琴酒还是带上了,还用成了最习惯顺手的。
远在莫斯科的长官可不知道琴酒心裏这点弯弯绕绕和被困雪地的窘迫,最近事务繁多,他许久没有从橱柜裏偷酒来喝,一是为了工作二是因为自己老婆子发现自己身体变差后的管制,如今事情都处理完毕,懒得再等待他的夫人也早早拉了灯进入了梦乡,正适合去橱柜摸一瓶酒来。
“找到了。”长官拎着昏黄的小灯在门边摸索到挂在一起的钥匙串,紧攥着试图不发出一点声响,拎着橱柜最深处的瓶装酒轻手轻脚离开了这小小的厨房。
窗子裏吹进来的风洗清了人连续工作后昏昏沈沈的脑子,长官望着天上的繁星,伸手举起了酒瓶,远远向星星发去问候。
“敬我们伟大的领袖伟大的人民,我们伟大的国家。”
与此同时,千裏之外的雪原上,琴酒也伸手拎起了旁边的酒瓶,反手以沈重的枪托敲开了瓶盖,遥遥向星星发去问候。
“敬人民。”
“与苏联。”
辛辣的酒液一路烧进肺裏,灼痛就如同火焰在留下自己的刻痕,火焰的印记将伴随他的生命长存在他的骨髓中。
“敬我最美丽的太阳。”远方和近处的声音在这一刻重迭,汇聚成浩浩荡荡的人民的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