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陆秋白已经到这,又尚且不知晓对方真正的目的,揣着静观其变的想法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不多时这文冲口中的知州就到了,还未见人影,就先闻其声。
只听得一道粗旷的声音高声道:“我来迟了!请贤弟勿要见怪。”
陆秋白端坐堂中,见来人一身锦衣华服,头戴金玉冠,脚着登云靴,好不低调。
上来便直直向她过来,放声笑道:“卢贤弟,为兄来迟!勿怪勿怪。”
说着就把起她的双手上下摇晃,乍一看还以为她们二人早已相熟多年,此番缘是故人重逢。
陆秋白自是不喜欢与旁人这般亲近的,当即就要把手抽回来,怎料那人双手加力,竟是牢牢将她钳住,若是硬要挣脱,难免就会顾忌不到对方的面子。
她强忍心中不适,问道:“您就是宋知州?”
这人哈哈一笑,应道:“我就是宋牧,贤弟不必如此客气,唤我宋兄牧兄都是可以的,在我的地盘上,贤弟有什么要求都尽管提来,为兄一定满足!”
在宋牧手舞足蹈说话的空檔,陆秋白终于将手抽出来,收在身后,不想再给这人不由分说就上来拉手的可趁之机。
“目前我并没有什么要求。”
宋牧见状热情不减,继续道:“日后有要求随时欢迎贤弟来提!今日是为贤弟接风洗尘,来来来,快上坐。”
说着就要拉着陆秋白在席中上首坐下,陆秋白当即推辞道:“按品级您是我的上级,当您上坐。”
宋牧见她态度坚决,丝毫不上套,也不再坚持让她坐首座:“既然如此,贤弟坐我右边就是。”
其余人陆续就坐,知县文冲这才令后厨开始上菜。
宋牧则热情地向她介绍道:“贤弟想必还不认识诸位,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赵理赵同知。”
一个山羊胡尖脸的文人向她点头致意。
“这位是司户参军。”
“这位是巡检。”
“这位是法曹。”
陆秋白一一认过,几人面色各异,有人眼中带着探究审视,有人眼中带着戒备和不屑,不过都未开口说多的话,全程只有宋牧一人大大咧咧,这一顿饭吃下来可谓是如坐针毡。
待到酒过三巡,宋牧这才开始打听起她的事情:“听闻贤弟在京中颇有才名,更是摘得桂冠,荣登榜首,可是得罪了京中的什么贵人,怎么发配到我们这个穷乡僻壤来?”
陆秋白心中一紧,来了。
她还道这些人摆这一桌宴席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现在终于开始她们的试探了。
陆秋白状作不胜酒力的样子,只是摇摇头,指着天上,故作神秘道:“不可言,不可言。”
席上几人对视一眼,这是那先前介绍过的赵同知才继续打个哈哈道:“既是涉及到贵人,自然是不可说,只是可惜大人少年才俊,本是风头正盛的时候,却被安排这么个差事,岂不是……前途堪忧啊。”
陆秋白还未做什么反应,就听得宋牧立即威吓道:“不可胡言!”
转而又对陆秋白和声道:“贤弟才名远播,连我都听说过你在京中的风姿俊貌,这般人杰,又岂会因此而埋没?”
陆秋白轻笑一声,端起酒盏与她磕了一下:“宋兄说笑了,卢某平平无奇,当不得宋兄这般看重。”
宋牧见她确实醉意上来,不似作伪,再接再厉道:“不知卢贤弟接下来有何打算?”
陆秋白瞇着眼睛,莫名其妙道:“还能有什么打算?既来之,则安之!”
几人对视一眼,宋牧听闻此话不由得放下心来,将酒盏裏的酒水一饮而尽,重重放回桌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之意。
陆秋白将这些都明明白白地看在眼底,不动声色地将这些人的小动作和各中反应都一一记下,只待日后一解疑惑的那一刻。
这些人各怀鬼胎,一番试探罢,却并没有完全对她放下戒心来。
“饭也吃了,酒也喝了,我要回客栈去了。”
文冲拦道:“大人莫要为难小的,宋知州特意交代,要妥妥当当地将您送去州府,这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小人可担待不起啊。”
陆秋白眼神清明,厉声道:“怎么?若是本官不依,你还想囚禁本官不成?”
文冲当即道:“小人不敢,大人误会了,那客栈简陋粗鄙,怎么配得上大人您金尊玉贵的身子?若有什么东西落在客栈,小的派人去帮您取来便是,您何必亲自走一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