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是个安稳无误的藏身之处后,乌晏进了山洞,慢慢将人放了下来。
他从干坤袋裏再拿出一把剑,连同夜明珠一起留给了明珠,道:“这个造界灵气稀薄,非必要时我不会动用灵力,但要先去周边打探一下。”
明珠倚靠着石壁,看着他夜光下没有波澜的面容,低低应了声。
这样的冷面师弟,是个菩萨心肠啊。
乌晏快步离开了山洞,过了好一阵,带了一堆木柴回来。
他蹲下身,手脚麻利地架好木柴,以一丝灵气燃起一团火焰来,“烤烤火吧,此地没有太多灵气让我们烘干衣物。”
明珠点了点头,动作缓慢地挪到柴火前,褪下身上湿透的外衫,正要继续扒裏层的衣服,忽然想起师妹的教导,动作一顿。
不对,不能再脱了,师妹知道了会生气的。
乌晏看着她停滞思考,又把衣领整理好的小动作,微微别过脸,唇角划出一抹轻笑。
火堆劈裏啪啦地烧着,散发出阵阵暖意,渐渐驱散了身上的寒凉。
乌晏望了眼洞外的茫茫夜色,道:“你睡吧,我来守夜。”
明珠搓着双臂,道:“那你呢,你不用睡吗?”
炽红的火光映在他冷峻丰朗的脸庞上,柔和了凌厉的棱角,墨黑的瞳孔裏闪着熠熠火星。
他拿树枝拨弄了一下火堆,“我不困。”
“哦,”明珠没有半分犹豫,靠着一块岩石半躺下来,“你不睡的话,那我睡啦。”
看着她那副心安理得的模样,乌晏薄唇紧抿成一线,闭上了眼睛,直接眼不见为凈。
等到第二日晨曦微露,清早第一抹天光穿过洞口落至明珠脸上,她睡眼惺忪地从岩石上爬起,伸了个懒腰。
洞口坐着一个熟悉的挺拔背影,不动如山,仿若一尊石像,也不知在那待了多久。
明珠揉了揉眼睛,看了眼熄灭的火堆,走向了洞口,嗓音裏还带着一丝柔软和沙哑:“你不累吗?”
註意到她的动静,乌晏只是眼眸微侧,道:“不累。”
他静默了一会,接着站起了身,“既然你休息好了,那我们就出发吧。”
“去哪儿?”
“随便,找找出口。”
明珠想了想,问道:“能不能传讯给掌门师妹他们呀?让他们来救我们。”
乌晏手搭在腰间传音玉上,转头看向她,“我已经试过了,无法传讯。”
传讯求救行不通,确实只能自己找出口了。
两人离开了山洞,白日裏光线充足,路况也更好分辨,于是往挑了条平缓宽阔些的山路,一路往山下走去。
山路两边杂草丰茂,足有半人高,一侧贴近更高峰,另一侧则是山壁空悬。
两人走了一段路,前方忽地响起一阵刀剑交接声,或沈闷或清脆,铿锵作响。
乌晏立即回过头,在唇前竖指示意安静,一把抓住明珠的手臂,将她一齐拉入了半人高的杂草裏。
两人踩着轻盈的步子靠近了些,繁茂密集的杂草中显露出两双眼睛,一双水润,一双墨黑,都凝视着前方的打斗。
“哎哟,来人啊,救命——”
一辆华贵马车连着几车货物停在宽阔的山路上,然而此刻货物被抢夺一空,横尸遍地,路洒鲜血。
脚夫和护卫已然被杀光,一个圆领长袍的中年男子站在悬空的山壁边,面对着一群凶神恶煞的土匪,绝望地痛哭流涕,“求求你们了!放过我吧,货物都已经给你们了,何必要杀我呢!”
因离得有段距离,明珠看不太清那男子的脸庞,又恍觉这是个老头,脸上似乎布着密密的皱纹。
眼前刀光闪烁,其中一名土匪伸出沾血的大刀,凶恶道:“现在倒懂得求饶了,刚刚怎么没见你主动交出货品,非得等人死了才来求饶!”
身后沙石滚落而下,那男子仍流着泪苦苦哀求,“方才是我不识趣,求求你们,放我一条生路吧!”
杂草微动,明珠再也看不下去,拿着剑就要冲出去,却被身旁人死死拉住,口鼻也被捂住。
乌晏紧紧桎梏着她,靠近她的耳边,压低了声音,“别出去,那好像不是人——”
明珠瞳孔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乌晏,他面色冷静得令人安心,让她也跟着沈稳下来。
两人再向前细看,那土匪狂笑了一声,猝然将刀往前一送,并未碰到那男子的身体,却是将他吓得洒泪后退,一步踩空,竟直接坠下了山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