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避厉鬼
“谢明珠——”
明珠感觉后背一凉,只来得及看清乌晏脸上惊异的神色,恍神之际,便被他忽地往前一拽——
她踉跄着跌去,被顺势卷入一个温凉的怀抱裏,只听到利剑出鞘声,而桌椅被撞得散架,偏塌一地。
她鬓角发丝凌乱,猛地侧过头,余光裏映入一副扭曲可怖的面孔,如同泡水发烂的起皱皮膜,不覆白日裏昏迷的虚弱相貌。
停顿一瞬,鬼影就张牙舞爪朝她扑来,明珠下意识侧身,乌晏也正好拉着她避过,回首一剑劈去。
两人已退至门口,鬼影被一剑挥散,竟又蠕动着重新凝聚起来。
乌晏剑眉压得极低,“走!”
两人疾步出了屋子,外面草棚空无一人,旁屋的门半掩着,似乎有黑暗在角落裏蠢蠢欲动。
一道婴儿啼哭声乍然响起,半掩的门扇背后慢慢爬出一个面容皱巴的婴儿,空洞的两眼裏流着血泪,在地面上哭泣着,朝他们的方向挪动。
乌晏正欲拉着她往远处跑,然而刚才被打散的鬼影已经凝聚成形,重现于门旁,瞬移至两人面前!
乌晏挥剑再斩,黑影离散之时,转瞬抛出长剑,道:“上来!”
衣角随夜风翻飞,他拽过明珠利落踩上飞剑,即刻以周边灵气催动飞剑,在半空中扬长而去。
夜风袭人,剑后所缀鬼影快如闪电,死死跟在他们身后底下。
明珠攥紧了乌晏的袖摆,问道:“怎么回事?”
乌晏往后看了一眼,凝眉继续飞向前方,“如果我猜得没错,身上带阴气的都是厉鬼,他们的模样呈现的通常都是死状,其他人都是厉鬼生前执念所形成的幻象。厉鬼喜血喜阴,惧怕白日和虎形之物,若是遭阴气侵蚀,皮肉会溃烂流脓。”
他语速极快,顿了顿,解释道:“幻象就是虚幻、不真实的景象和感知,厉鬼现形,赵二娘和袁郎这些幻象自然也就消散了。寻常抵抗只能暂时打散厉鬼,且灵力被限制,不宜与他们正面对战,得找个法子尽快脱身,等到白日他们才会沈寂。”
明珠听着他的话,统统记在心底,瞧了一眼底下的鬼影,他的速度迟缓了些,但仍然时刻紧逼在身后。
不远处有一座燃着灯火的城池,明珠抬眼望去,不免疑惑道:“那是幻象吗?还有刚刚的屋子棚子,都没有消散,这些都是真实之物?”
她转头看向乌晏,他侧颈上似有一片薄汗,唇色泛白,灵力已经开始透支。
他眸色沈郁,双唇微张:“尚未可知。”
御剑飞驰中,他从干坤袋中取出两张符箓,随手往自己胸前贴了一张,将另一张递给了明珠,“消匿符,可以隐藏你的生人气息,此符只可隐气,不可隐身,隐身咒不够灵力施展。”
明珠接过符箓,学着他的样子贴在了身上。
前方就是城池,乌晏回身一看,鬼影离他们已有一段距离,便逐步降下飞剑。
夜色浓厚,两人下了飞剑,速速往城池裏奔去。
城门口也无人看守,一路逃窜过来太顺利了,更像是被那鬼影撵着过来一样……乌晏眉头紧锁,剎住了脚步。
明珠也停了下来,入了这城池起,只觉凉风飕飕,手臂都要起满小疙瘩。
两人停在城内第一个岔路口,城中寂静,一个人影也不见。月光柔纱般轻覆在暗色之上,泛出莹莹光泽,却有种诡异平寂的潋滟感,如同暴雨前的沈息。
下一刻,视野所及的黑暗之处,像是逐盏亮起的灯火,一副扶诡谲面孔从夜色中接连不断地涌现出来,密集如此,尤为惊骇。
这根本就是一座鬼城!
鬼影是故意驱赶他们入城的,为的就是让他们被百鬼包围,走投无路。
饶是明珠前世只是个石头精,并不惧怕人的异状,此时也控制不住地头皮发麻。
乌晏反应极快,拽上她就往暗巷裏奔袭而去,一手持剑劈尽身前厉鬼,一手拉人奔波逃命,走街串巷寻找新的藏身之处。
明珠已经出了一身的汗,喘着气急急奔逃,数次险些摔跤,头冒金星也得咬着牙逃命,忍不住暗恨人身的虚弱无力。
当石头的话,哪有这种烦恼!
大堆厉鬼聚集在他们身后,穷追不舍,他们难以脱身,乌晏瞥了一眼身旁的明珠,突然将她从窄巷裏推了出去!
“啊——”
明珠一个趔趄又险些栽倒,猛地转过身,震惊地看向乌晏。
剑光一闪而过,厉鬼逼近的须臾间,他用剑锋割破了自己的指尖,血珠滴落而下。
“躲起来!”乌晏喊道。
厉鬼嗅到血的气息,霎时间凶相毕露,立即化作饿鬼朝乌晏扑去。
他指间滴血,身手依旧灵巧,斜身避过一只鬼的扑击,随即一脚踹向墻面,借力跃上屋顶。
事态紧急,明珠不能再犹豫,立马拿着剑跑入另一片黑暗之中。
乌晏看着她身影的消失,稍稍喘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