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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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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每年下雪的时间都很早,今年也不例外。

这个时节更适合窝在自家小床上看电视,玩电脑,读会儿小说也很惬意。

然。

关于s大校庆舞臺坍塌的事情成了近日报纸上泛滥的题材了,校园安全事故再次敲醒警钟。最是令媒体趋之若鹜的莫过于景氏的年纪轻轻的老总也在这场本该欢乐的盛宴裏受了重伤,其受伤原因被广为流传,似乎是为了舞臺上的一个女学生,瞬间将纪菀晴推到风口浪尖的舆论涡旋......

纪菀晴压根没心情去关註这些破事儿,她因为双脚扭伤便请了病假,此刻正窝坐在沙发裏晃着已经渐渐消肿的双脚,拿刀削着苹果皮,眼神时不时地朝床边瞟过去。

“别晃脚了。”景尧趴在病床上,视线正好落在纪菀晴光着的小脚上,还好空调温度开得高经得起某人折腾。

纪菀晴闻言果真不晃脚了,手裏的苹果也削好了,炫耀性的朝他展示着长长的苹果皮儿。“厉害么?”

景尧脖颈间缠着层层纱布,不便点头,便眨了下眼。

纪菀晴自然将这当做一种讚同,咧齿一笑。

“虽然这皮儿宽厚不一丑了点,”景尧无奈地瞟了眼她手裏苹果,幽幽地一嘆,“苹果削得差强人意吧。”

纪菀晴敛住唇边正欲溢开的笑,敢情那眨眼压根不是表示讚同?“景尧,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丑了点?”她抖了抖那长串的皮,“这叫艺术品,艺术品你懂吗?”

病床上的某人特神气地冷哼声,语调平缓带着丝许打趣,“我懂艺术,但不懂你那略显奇葩的杰作。”

纪菀晴气得只想扑过去变身猫狗咬死伤天害理的这货!

“得了,”景尧见她一脸内伤,也不打算继续打击某女的自信心,“多练练削苹果的正确动刀方式,总会有成功的那天。”

她一脸感动地望向清艷俊美的景尧,只差凝眸泪流地开口谢谢鼓励,这厮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温文尔雅善解人意不拆她臺了——

“再你动刀子练习之前,能不能把手上的苹果给我送过来,不吃会氧化,浪费不好。”

...

吃晚饭的时候,纪菀晴依旧窝在景尧病房的沙发上,景尧也没像前几日那般赶她出去了,她便自觉地一起床就过来,一日三餐都在他房裏解决,吃完后练练削苹果的正确动刀方式,楞是磨蹭好半天才回房。

或许有人觉得,挺好的,几多和谐的相处模式啊——

“慢着!”纪菀晴将手裏的饭盒放在一旁,都忍了好几天了,每天看着护士小姐给景尧餵饭餵菜餵茶水...分明是在占景尧便宜好不好!

“纪小姐怎么了?”年轻貌美的护士小姐挂起常年不变的温柔笑意,“需要什么帮助吗?”

景尧瞟了眼纪菀晴,每天吃饭她就喜欢整些幺蛾子,就不能好好吃饭,也没见在家时这多事?

“那啥,”纪菀晴挠了下头,佯装整理头发,特别扭地说了句贼无耻的话,“帮我把这个沙发移到他床边去吧。”

“呵.”景尧笑出声,眸眼温柔地看着他,“什么时候吃饭还认地方了?”

“一直都认好么?”

看着她有些不自然的小脸,他声音微微上扬了些,笑意更明显了。“我怎么就不知道?”

纪菀晴斜眼瞥向他,看到那小护士依旧坐在床边朝景尧娇笑的模样,她心底更加不悦了,便漫不经心地开口,“那是你不关心我,景子皓都知道我不管是吃饭还是喝茶都喜欢坐在左边!”

这话在她听来没什么,不过是比较而已,再说只是一句开玩笑的气话,纪菀晴自然比谁都清楚景尧对她的关心了。

可这话听着景尧心底确实变了滋味,她这话是说他比不上景子皓?

景尧瞬间敛去脸上的笑意,深深地看了眼她,而后移开视线,眼帘低垂着。“我吃饱了。”

护士小姐闻声一楞,端着未开封的饭盒不知所措,看向床上的俊美男子,那一副不愿多说的生人勿近模样,她对这个被称为病人的男子了似乎更加动心了,“景先生,您还是吃点吧,身体是自己的,不吃您伤——”

景尧眸子极冷的扫了眼女护士,已然有些不悦,“出去。”

病房裏又恢覆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有的安静状态,这是他俩入院后头次陷入莫名地冷战裏。她都不知道自己哪裏惹怒了景尧,或者说,是那个护士惹景尧不悦了?毕竟景尧对护士说的最后一句话很是口气不善。

也是,景尧是个有洁癖的人,难免会讨厌经他人只手的食物,只是伤了右手和左臂的他这种状况下只能依靠别人了,那护士伺候他好几天了都好好地,今天却突然动怒,不像景尧的风格啊...

纪菀晴也没吃饭,搭着毯子躺在沙发裏侧卧着,真好可以偷瞄垂眼休憩的景尧,哪怕此刻安安静静的也不减半分优雅俊逸,真是个令人动心的男人,只是太清冷太寡情了些。

“你回去吧。”景尧突然出声,说完这话后就转身背对着躺在沙发上的女人。

纪菀晴微楞,被景尧久违的冷清声音给惊了下,“哦,我等会就回房,现在累了,姑且小憩一会儿。”

“回锦绣龙城,”景尧这次讲话说的更加直白,轻描淡写地开口,“你脚上的小伤根本不用住院,现在也好的差不多了,是时候回去了。”

纪菀晴望着他背影摇摇头,这才发现他看不见,傻笑了声,“没事,住着儿挺好的,再说我脚没好利索,留下啥病癥那我找谁哭去!”

“我需要静养。”

纪菀晴就像是吃吃苹果咬了半条虫子一般的难受,心底憋着的火苗蹭蹭地冒!敢情景尧是在赶她走,嫌她吵?妈蛋,以为她喜欢白惨惨和恐怖片场景一样的医院,知不知道她在医院裏没一天是睡得安稳的,他知道个毛线啊?

“景尧,你,你,”纪菀晴深呼吸,很想一句话像吼景子皓一样的吼过去,终究还是心平气和地道了声离别,“你好好养伤,我回学校的。”

纪菀晴说完就坐起身,满满的穿上拖鞋,呆望着景尧,他受了很严重的伤,医生交代了不能侧卧着,可他却依旧留给她一抹孤寂的背影,就像是他与她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巨谷一般。

景尧没有出声。

纪菀晴站起身,紧咬着下唇,没有挪开脚步。

景尧依旧没有说话。

纪菀晴头也不回的朝病房门边走去,大步逃离着这个令她情绪失落的空间...

脚步声远去,景尧微微喘息着转过身平躺着,额头全是细汗,背后的伤口因方才转动身体而撕裂开,浸湿了大片。

空荡地病房裏,白刺刺的灯光,却再也寻不见她的身影。蓦地勾唇,自嘲地一笑,自言自语着。“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去学校见他?你口中那个比我还关心你的男人?”

半拉开的窗帘,紧合着的窗子,夜色漆黑一片。

景尧目光落寞地停留在窗上,透过明凈的窗子,远处的楼下路灯在黑色丝绒般的寒夜显得格格不入,飘着的细碎雪花越来越大,如鹅毛般簌簌的落着。

或许,应该过了这个夜晚,再让她回去,毕竟这场雪下的太大了,夜裏很冷,而她怕冷。

望着这场孤独的寒夜良久,他终于收回了视线,艰难地移动着身体去靠近桌边的手机。

右手完全使不上力,只能合力按下home键后,用语音操作着siri功能给纪菀晴打电话...

第一次,没人接听。可能是在路上没听见吧。

第二次,没人接听。可能还是在路上走着吧。

第三次,依旧没有接听。

景尧当下急了,已然觉察不到右手的撕痛,继续不耐其烦地语音拨打着纪菀晴的号码,挣扎着起身,俊脸也阴沈着冷厉,眸中的紧张与慌乱毫不掩饰地倾泻流露。

这么晚,她一个人回学校!万一坐错了车怎么办?或者,遇上不好的事情,大雪夜裏能有多少行人.....而且她不会无端不接自己的电话,就是闹脾气,她也不会这么久不接电话!

关心则乱,心裏越发的烦躁,从未有过这般难以冷静自控的时候!

电话一直没有接通,景尧踉跄爬地下床,紧咬着牙挪步前行,强忍着筋骨牵拉的痛,搭手奋力地拉开门,额头汗水沁出地更多了,薄薄的一层覆盖着。

熟悉的电话铃声就想在门外——

纪菀晴一手拎着一份食盒离门边一步之遥,望见景尧时当下惊愕着,也没顾及他此刻更应该躺在病床上的事实,只觉得景尧这一刻的表情真好看,他关心紧张稀罕着她时最美好了,而那双眼真的不是清冷的,也是会说话的,否则她又怎会任凭着自己一步步沦陷...

被他一把拽进怀裏紧搂着,脑袋被他紧紧地按在他的胸口上,嗅着淡淡的苏打水混着薄荷的清香,纪菀晴呆呆地不敢动,心却给了最诚实的答案——她喜欢被这个男人紧紧地抱着,枕在他的心口,暖暖的,是唯一。

“纪菀晴。”景尧纵然有万般情深,最终也只化作沈声喊着她的名字。

纪菀晴从来不是声控,是因为除了景尧的声音,没有任何人的声音再能对她产生更多的感情。

“你去哪儿了?”紧紧地环抱着她,他似要将这个娇小的女人嵌入自己身体裏,“为什么不接电话!”

纪菀晴更是满腹委屈没地方撒,在他怀裏使起了小性子,她拿捏着景尧的脾气,绝对不敢这个时候对她大吼大叫!“谁让你那么凶我赶我走,就不接你电话怎么了?”

景尧确实也没让她失望,当真是没吼她,也没说话,只是将她往自己怀裏按紧了些,下巴搁在她头顶的软发上,触及着那消融的雪花,一阵冰凉,似乎再告诉他,纪菀晴就在他怀裏,不曾离开。却也让他顷刻从惊慌担忧你回过神来,他似乎不适合将她抱的这么紧,这么亲昵,可他又舍不得松手...

长廊裏灯光明亮,却席卷着冬日的寒气,冷飕飕的都没什么人,偶尔还有阵风吹过来,冷的人直打抖索。

纪菀晴是宁可被风吹得和纸片儿似的也不要离开这个怀抱,错过了初一下个十五天知道在哪儿!

拿脑袋在他胸口上蹭了蹭,正想说话,却嗅到一缕淡淡的血腥味四溢开来。一想到本该躺在床上的人居然站直着身子紧紧抱着她,纪菀晴绕是再笨也想到了会是什么,“景尧,你伤口是不是裂开了?”

“不知道。”景尧将她搂得更紧了,“下次别不接电话,我没凶你。”

纪菀晴被这血味给刺激得丝毫没心情和他在接电话和凶她与否的问题上纠缠,“你先回床上躺着,我这就叫医生!”

景尧不依,将意欲挣扎着的她控制在怀裏,声音倏地变得轻柔缱绻了很多,薄唇就贴着她的耳畔,“纪菀晴,我和你说话呢,我没凶你!”

...这能渗出水的清澈声音,听得纪菀晴一阵腿根子发软,但她太了解景尧的执拗了!深吸了口气,景尧肯定是来大姨妈了所以阴晴不定,“你没凶我,只是赶我走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吃苹果了,萌萌哒

☆、第

15

15

纪菀晴终于由着自己的性子将沙发移到了景尧的床边,一高一低,这个角度,她正好一抬眼就能看见看见景尧的脸,顿觉心旷神怡。

从此景尧一日三餐再也不用假外人之手,纪菀晴对病弱娇贵的某人伺候的那叫一个周周道道、妥妥帖帖啊,就差帮他宽衣解带沐浴更衣了...不过每晚用毛巾擦脸擦手倒是做的越发勤快。

“要不,我帮你?”

“不用。”

“还是我帮你吧,别和我客气。”

“出去。”

“别不好意思,你现在手不能使力,还是我来吧。”

“纪、菀、晴。”

“景尧啊,医生交代了,让我好好照顾你,我很听话的。”

“这种事情,还是我自己来,出去!”

“可我,喜欢在这种事情上帮你,嘿嘿。”

纪菀晴说完便从他手裏抢来那支牙刷,得意地挤牙膏,朝景尧粲然一笑。

景尧垂眼看了她几秒,一脸挫败的无奈感!盯着她的头顶,他突然故意挺直了身子,唇边扬起淡淡的笑意,出声揶揄道。“那行,您请。”

纪菀晴仰头看着比她高出那么多的男人,她瞬间皱眉一脸纠结,想让她知难而退?别太小儿科!直接踮起脚高举着水杯往景尧唇边一送。“请开金口,含一口水,咕噜咕噜,然后吐出来。”

景尧眸裏的笑意更甚,思虑了几秒,见她一脸固执,还是照着她说的做了。虽然,他不喜欢被人伺候着,哪怕那个人是纪菀晴,他还是不喜欢。

要不是因为他脖子那儿有伤,纪菀晴非得要伸手将他脖子一勾,强行将他脑袋给勾下来,长这么高还不自觉弯弯腰!

她抽了抽嘴角,灵光一闪,掐了把景尧窄腰!

“噗哈,”景尧身体一颤,退开一步,戒备地望着一脸坏笑的女人,“纪菀晴你干嘛?”

纪菀晴瞪着眼,恶狠狠地朝他扬起细嫩的左手,“不弯腰,掐死你!”

“我自己来,真不喜欢被人——额啊?”

纪菀晴直接将牙刷塞进他口裏,踮脚簌簌地刷着,炫耀性的比了个v字,眼前的景尧真的是一脸呆萌,眉头微蹙着,眼裏一片惊讶,而且口不能言。

纪菀晴扑哧地笑着,歪着脑袋给他刷牙,细细地打量着这个生活了十几年依旧看不厌的男人。

男人有些不自然的尴尬,视线从她脸上移到镜子上,他穿着条纹病号服,纪菀晴也是一身病号服,还美名其曰说是陪他...镜中的男人一派清冷却带着几许温柔,女人笑得很甜很开心,就像是一对生活很久的恋人或者夫妻,哪怕穿着简简单单的病号服,也是那般美好般配。

白天裏,景尧在病房裏看着公司的文件,鲜少说话。

晚上,纪菀晴打着要更好照顾他的旗号,披着毯子就睡在沙发上。

景尧自然是赶她回房,却在纪菀晴委屈哀怨的小眼神中败下阵来。

纪菀晴以为景尧至少会客套地说上一句:留下可以,你睡床。

然后她就可以羞涩矜持地对应一句:不了,你是病人,你睡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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