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将一件又一件与景尧挂钩的衣服迭放整齐,放到箱子裏,听着他们一唱一和的嘲讽,纪菀晴无动于衷。
宁菡轻声安慰着纪菀晴。而纪菀晴对上她那双探索疑惑的眸子,选择了不言一语,将属于宁菡的笔记本递还过去,低头继续整理着。
很久后,看着收拾好的一切,却突然间被一种羞耻感漫上心头,以光速般传遍全身,令她手脚冰凉,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脖子,这种寒冷是从未有过的......
所有的衣服,装饰品,日用品,书本...在她眼裏全幻化成一张张画着景尧头像的人民币,在她的世界裏漫天飞散着,似乎要将她掩埋,她拼命地挣扎,在这座金钱的坟墓裏茍延残喘...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景尧的钱,不是,为什么要说是被他包养的,为什么她无力反驳!
纪菀晴突然间扔掉手中的箱子,大步朝寝室外奔去,她张开口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她踉跄地跑下楼,险些摔倒,慌慌张张地不知道沿途撞了多少人,被多少人鄙夷的白眼以待...
景尧接到校方的电话,是在纪菀晴离校后的第三天。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7
章
17
景尧知道纪菀晴失踪,是在她离校后的第三天。
他是在周五晚上返回s市的,一进屋没看见纪菀晴的人影。每次周末没课她都会回来的,景尧研究过她的课表,按理说这个时候她应该在家。
或许,还在学校?景尧看了眼腕表蹙眉,将公文包放到书房后,掏出手机打了通电话过去,这么晚了也不知道回家...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请核实后再拨。sorry!the
number
you
dialed
does
not
exist,
please
check
it
and
dial
later.”
景尧打了三遍依旧如此,便立即给纪菀晴的辅导员打电话。
“哦,是景先生啊,纪同学三天前离校了,没去景先生那儿吗?”
“她没回来。”景尧对着手机沈声回答,在切断电话时,他不悦地冷声开口,“肖导,我记得上次已经说过了,这裏也是纪菀晴的家,别用去字。”
说完,便挂了电话,匆匆离开。
四年来,纪菀晴第一次一言不发地切断联系方式从他身边消失。这一刻,景尧的心是真真切切地乱了,她的不辞而别。
一月二十日
纪菀晴早就错过了s大的期末考,距离上一次见景尧已经相隔半个多月了,虽然依旧生活在同一座城市,却没有联系的必要了。
穿着景尧卖给她世界级名牌衣服,穿梭在人潮喧闹的臟乱环境裏找了份低微的工作,像是一种莫大的讽刺般。
白天她在一家小餐馆端盘洗碗,傍晚在青绘pub驻唱,夜裏回到鱼龙混杂的住处给工作室代写稿子,这样的生活很清苦却也很充实,尽管很多时候,她会疯狂的想念着景尧....
尚且还未离开这座城市,便开始怀念了。
纪菀晴清淡的笑了,在换衣间裏穿上略显暴露的衣裙,酥.胸半露,美腿笔直,花了与她气质不相符的烟熏妆,垂在一边的卷发几多颓废撩人。
舞臺上,她如往常一般坐在钢琴旁弹了曲欢快的乐章,而后开唱...对于这样略显小清新的节目,感兴趣的人不多,但对于看惯了钢管舞,脱衣秀的某些人,倒也觉得新奇。
纪菀晴连唱带跳过完五首就准备下臺走人,却低下的一酒客喊住。
“秦小姐,我能不能点一首《两只蝴蝶》,五百元。”
纪菀晴看了眼那人,嘴角的笑容有些凄凉,五百元,什么时候沦落到要靠卖唱赚生活费了!可她现在没钱,她想要靠自己的力量去挣一笔路费,好彻彻底底地离开那个人,彻底的断了心中的贪恋,也断了这扯不清的关系...
“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纪菀晴笑着唱着,脸上的表情一直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笑。
继那人后,点歌的人更多了,有人直接开价让她在臺上跳舞,甚至,还有人说出挑脱衣舞的话,脱一件多少钱,脱两件多少钱...纪菀晴婉言拒绝,笑着下臺。
深呼了口气,累了一天总算可以回去休息了,去换衣间时却发现自己的衣服不见了!气得只想骂人,这都是什么事儿!纪菀晴跪坐在地面上,一件衣服都没剩下,也是,那衣服上的标签太显眼了吧,毕竟一件都够这些人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她不过是想节约买衣服的钱才继续穿着景尧卖给她的衣服,想不到,老天爷帮她和他之间断的怎么彻底。
穿着与时节不相符的遮臀紧身裙出去,连妆容都没卸,今晨下的雪洋洋洒洒一天没消停,夜裏总算停了,连被风都小了很多,只是对于裸.露着胳膊大腿的纪菀晴,这温度简直要废了她!
索性还是奢侈一回,打的回住处得了,便环抱着双臂正好困意挡住胸口白花花的肉,大步朝马路边走去。
“秦小姐,是要回去吗?”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从车内探出头,咧齿一笑,满嘴黄牙。
纪菀晴冷着脸,出了青绘pub她可不是卖唱的,不动声色往旁边移动了几步。
那男人却驱车紧跟着她,停在她身前。
这样一来,纪菀晴压根拦不到车,冻得她直抖索。
“天气这么冷,不如我送秦小姐回家吧?”男人继续道。
纪菀晴冷眼看向他,出声拒绝。“不用,我更喜欢自己坐计程车回去。”
男人却下车来,挪着略显发福的身子朝纪菀晴这边走来。纪菀晴见过自作多情的,没见过话说清楚还继续不要脸的,不愿过多纠缠便转身就走——
“你干什么?”纪菀晴大喝一声,望着被男人一把抓住的胳膊,“请你放手!”
“秦小姐,我喜欢你,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吧。”
纪菀晴忍住内心的恶心作呕感,伸手去掰男人的手指,想挣脱他的桎梏,“放开我!”
男人两只手拽住纪菀晴就把她往车门那边拖去,口裏不住地说话,“虽然我不能娶你,但秦小姐这么漂亮,在这种地方不觉得埋没吗?我可以包养你,我可以送你进演艺圈,出钱给你拍戏!”
纪菀晴浓妆艷抹的脸上堆满愠怒,她脑门上刻了求包养三个字吗?猛地吸了口气,卯足劲一脚踹到男人的小腿骨上,高跟鞋的细跟明显感觉到透过那皮肉踹到了硬硬的小骨!
果然男人痛得一把摔开纪菀晴,直皱眉痛呼!
挣脱束缚的她重心不稳,许是由于踹男人的那一脚用力太大,此刻被反作用力倒推了把,整个人狼狈地摔在地上,被雪水融化打湿的地面格外臟也格外冰冷湿滑。
“臭女表子,装什么纯,敢踹老子?”男人咬牙咒骂,“要是正经货会在这种地方卖?啐,老子瞎了眼想包养你这种不知好歹的货色!”
纪菀晴听着他的咒骂只觉得很难堪,脸上火辣辣的滚烫,一阵红一阵白,羞耻感四处蔓延,她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不想和这个男人多说,现在的局面已经很难看了,闹下去丢人的也是作为正直青春年华的她。
“怎么不说话了,踹老子的时候不是很贞洁烈女的吗?”男人依旧叫嚣着,上前一把,一把拽住纪菀晴的头发将她给扯了起来!
头皮一麻,纪菀晴条件反射地仰头,痛得低呼,而后坚决咬唇不发出一丝痛苦的声音——
紧接着,她觉得头皮被扯得更痛了,倏地一松,她就看见一小撮头发从她眼前飘落,而后风吹散!还来不及感嘆,就被一件温暖的大衣罩住瑟瑟发抖的身子,裹得严严实实,淡淡的薄荷香混着丝丝陌生的烟草香。
“你他妈是谁?咳咳咳,妈的!连老子都敢动不要命了?”
景尧不善言辞,所以没说话,上去又是一脚,将弯腰捂着腹部的男人踹出去好远,优雅地慢步过去,不急不忙地一脚又一脚狠狠地落在要害之处。
对待不一样的人有不一样的打法,关于动手与动脚也是看人的,毫无疑问,对那个男人,景尧做不到动手,毕竟嫌臟。
纪菀晴从未想过会在这个时候遇上他,羞耻感越发的浓重,望着景尧单薄的背影,她鼻尖猛然一酸,下意识地紧了紧那件大衣,太过温暖,她不敢要。
男人满脸的血口齿不清的求饶,景尧看着鞋尖臟了些许,便收脚,居高临下地瞥了那人一眼,没说一个字就转过身——
黑色大衣落在地上,纪菀晴正在极快地逃出他的视线,甚至,为了跑得更快,她将高跟鞋也脱了。
景尧没多想直接追上去,面上沈静如水,紧皱着的眉头终于舒缓,总算找到她了。
她不要这么狼狈地被他看见,不要!纪菀晴双眼肿痛,压根没心思留意脚下的路,在长街上毫无目的的狂奔着,直到光脚踩到碎玻璃渣滓,再度摔倒在地上,本就沾染了污泥的肌肤被碎玻璃割出不深的伤口,流出的点点血丝和着乌漆墨黑的污渍在原本白皙光洁的肌肤上描绘丑陋的画卷。
她终于哭了,趴在地上,将脸埋在骯臟泛着泥腥的地上,哭花了妆容。
景尧冷着脸停在她身旁,听着她被压抑着的嘤嘤哭泣,终究还是毫不客气地将她一把给拽了起来,打量着她这一身暴露的穿着,狼狈不堪,臟乱污秽,就连伤口也激不起他的怜惜之情。
他有给过她避寒遮身的衣服,却被她毫不在意地丢在路边。
心底的怒火越发不可忍,火苗嗤嗤地往上冒!可依旧没有说话,景尧扣着她的手腕往回走。
“景尧,你放开我!”纪菀晴冷声朝他大喊,对于一个刚出手救过她的男人,她知道这个时候的自己是有些不知好歹。
景尧一步一步踏在水泥地面上,脚步越发的快了。
纪菀晴脚底的玻璃碎片咯得痛极,她疼得皱起小脸,使劲地甩着胳膊想将手从他冰冷的掌心挣脱出来,却未果。“景尧,你要是个男人就松手,拉拉扯扯算什么!”
景尧沈默以对。
“景尧!我不要回去,你放开我,再不放我就喊人了,我真会喊人的!”纪菀晴鼻音很重,为了掩过这一刻的脆弱,她故意很大声地朝他吼着,“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不要跟你走,也不会再和你住在一起,更不想要你的钱,听到没有!”
景尧脚步一顿,扣着她手腕的五指使力,将她狠狠地拽到身前来,看着脚步踉跄的她,他挑唇冷笑。余光瞟见她鲜血肆流的双脚,眉头终究是微皱了。
纪菀晴知道,他要动怒了。
然,景尧只是将一脸又臟又丑的纪菀晴横抱了起来,声音冷得森然渗骨。
“纪菀晴,你最好有点自知之明,我不想在公共场合和你吵架。”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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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18
景尧将纪菀晴丢在她卧室的地毯上,垂眼看着她。“自己去收拾干凈,然后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