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菀晴隐约在电视上看过这个人的广告,她不愿深究这人是谁,毕竟和她没啥关系。
“景先生,您还没介绍这位小姐是?”肖总目光赤.裸.裸地打量着纪菀晴身上,那曳地的长裙下定然有一双玉腿,曼妙的身子。
勾唇冷笑,有些人的年龄与眼见力总背道而驰,景尧未说话。
肖总只当纪菀晴不过是景尧众多女伴裏的一个,毕竟景尧身边的女人从来不会重覆着出现,他已经打定註意等宴会一结束就找纪菀晴要个联系方式,等她和景尧断了就给包养过来。
听着那男人直白的话语,纪菀晴心底莫名地一紧,肖总的那话很明显地在问她是谁,或者说,她和景尧是什么关系。包养?真就如景尧那晚说的,只是包养而已。抓着景尧臂膀的手紧了些,似乎已经扣住了衣服下他的骨头,而后触电般的轻颤着松开,想要垂下却被他纤长的大手不动声色地握住,垂下,十指相扣。
纪菀晴错愕地看着紧握在一起的手,惊讶地抬头,望着景尧俊美冷厉的侧脸。
“我女朋友,纪菀晴。”
圈裏的人都知道被誉为后起之秀的神秘贵公子景尧不仅头脑精明手段狠辣,模样更是少有的俊美,对他趋之若鹜的女人上至大腕豪门闺秀,下至初中生...他不好女色,酒会应酬会带女伴,但据相关人士透露,景尧不碰女人。甚至在圈子裏一度传出,景尧或许好男色的绯闻,但却没人敢去证实。
肖总和身旁的女人对视一眼,满眼的不可置信。
反观当事人风轻云淡地笑着,对上纪菀晴错愕的小脸,忍住想亲吻她那紧抿的唇瓣的冲动,只轻描淡写地道。“菀晴,跟肖总还有李小姐打声招呼。”
“肖总好,李小姐好。”纪菀晴听话地照做,手被他握着正好省去了和对面二人握手的事情,她最近厌恶和陌生人接触。
“肖总尽兴,景某失陪了。”景尧丢下这句话,揽着纪菀晴离开,宣示着对这个女人的占有权。
肖总贪婪的目光还是流连于纪菀晴的倩影上,当真是个美人,也对,站在景尧身边的能有不美的?这样看着,这两人倒也真是金童玉女。
景尧将纪菀晴安置在宾客较少的座位后,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纪菀晴身上,紧了紧胸前,遮住了大片裸.露的白皙,尽管这些在会场之中并不算太过暴露。
纪菀晴低垂着脑袋,任凭着景尧的摆弄,她觉察到他指尖拂过她的耳畔,替她将一缕青丝揽到耳后,露出毫无遮掩的侧脸。
“很漂亮。”
纪菀晴心跳猛然一快,脸上抑制不住地红了,她不知道景尧是否听见了她那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她是确切感觉到了,心乱地好厉害。
景尧见她脸色的绯红自己也不觉失笑。“等我一会儿,别和陌生人说话。”
纪菀晴望着他的脸,点了点头。
“如果遇到难缠的,”景尧想了想,虽说都是有点来头的人物了,但还是会有一些喜欢做出格事情的妙人儿,他突然靠近纪菀晴,唇瓣几欲贴着她的耳垂,暧昧至极地说道。“便直接告诉他们,你是我景尧的女人。”
纪菀晴脸上羞得更红了,垂眼的那剎那,她望见景尧左眼下淡蓝色的痣,比泪痣要淡得多,不细看压根瞧不清楚。
我的女朋友,纪菀晴。
你是我景尧的女人。
远去的上一个身份,景尧的干女儿。
时间,过的真快。她如愿站在了景尧的身边,以他女朋友的身份,却是包养。
很无趣的酒会,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她看着那些在水晶灯下华衣锦服的男男女女,极尽奢靡颓华。
过来找纪菀晴搭讪的人很多,但都碰了钉子。
纪菀晴压根一副不说话的目中无人表情,遇到话唠牛皮糖一样的人,她只指着身上的外套说一句话:“这是景尧的衣服。”
以前还不信那句“女人如衣服”,那现在呢……纪菀晴有些哀婉地一笑,她算是景尧的衣服吗?
“尊敬的各位领导、来宾,亲爱的各位同事:
下午好!
律回春晖渐,万象始更新。值此新春佳节到来之际,我谨代表公司董事会,向各位来宾表示热烈的欢迎,向全体员工的辛勤工作致以深深的谢意!回顾201x......”
纪菀晴望向远处明黄色华丽装点的舞臺,景尧严谨地致辞,许是新年,他常年不变的冷脸也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许是常人不会发现这个小细节。
他声音很好听,每一个字都字正腔圆,沈着有力。每一次目光的扫视于新春的喜意裏带着隐晦的凌厉。对于感恩,他会浅浅地鞠躬,回顾今年时他对所有的成绩选择了轻描淡写地谦逊,展望来年,便又恢覆了指点江山般的霸气与傲然......
雷动的掌声裏,他淡然地下臺离开,身影颀长而淡漠,一股子清冷。
“想什么呢?”景尧走过去将手裏的一杯pipercuveesublime递过去,气泡精致细腻,灯下似有光彩流动。
“没什么。”纪菀晴接过这杯香槟,闻了下酒杯裏的液体,淡淡的紫罗兰花香,继而传来焦糖梨、肉桂和香草的芳香。她皱了下眉,再次细嗅,却是果仁糖、巧克力糖和淡淡的朗姆酒蛋糕的味道。
纪菀晴情不自禁地低头浅抿了口,口感很好,甜度比较高,也很圆润。
景尧註视着她脸上的细微的表情变化,“喜欢吗?”
纪菀晴很轻的嗯了声,低头又抿了口,味蕾上绽放的香甜刺激着她的回忆,久违而熟悉的味道,已经很久了...她突然对景尧笑了,却没说话,安静地看着他。
景氏其他的领导在发言,人群的註意力集中在舞臺那边,景尧和纪菀晴所在的位置很偏僻,少有人会註意。
景尧将纪菀晴身后的绸缎缀花窗帘拉开,牵过她的手腕,将她带到窗帘后,双手捧住她的小脸,低头覆上她还残留着些许酒香的唇瓣,浅尝辄止的吻如同蜻蜓点水般,松开她后手指却舍不得离开她的脸,便就这样望着她被小小惊吓的眸子,将她揽进怀裏,手从她脸上穿插绕道脑后。
纪菀晴靠在他怀裏,脑海裏浮现着他刚才温柔的笑,闭上双眼,四周一片黑暗,仿若漆黑的夜裏在风雨交加的海面飘着的独木舟,她能倚靠的也就只有,景尧。
按照以往惯例,景尧不在开舞人选之一,他不喜欢女人近身,所以一直是由董事之一开舞。
今年倒是出奇,大boss居然带着女伴主动开舞。
来自德国的音乐家悠扬地弹着百年之前留下来的《g大调小步舞曲》,纪菀晴左手搭在景尧的肩上,右手掌心与景尧左手掌心紧贴在一起,她的暖,他的凉。而景尧的右手掌心微托住纪菀晴的左肩胛骨,合着音乐带着她起舞。
不多时,会场就响起略显凌乱的舞步声,景尧没有换舞伴的想法,和怀裏的人享受着这一刻的安宁。
作者有话要说:
写手不该将自己的负面情绪带进小说裏,所以看文愉快,晚安。
☆、第
22
章
22
这年冬天,他们说好要去h市,却都没去。
s大开学的那天,景尧抽空亲自将纪菀晴送到学校。
她端端正正地坐在副驾驶裏双手紧握着,不时地瞟一眼车窗外面,望见来来往往的人群,她下意识地低下头。
车停下。
纪菀晴没有下车。景尧等了近十分钟,“在害怕?”
她只咬着下唇也不说话。
隐约知道她在害怕着什么,但他没去拆穿,径自将她的抵触恐惧转移到另一个话题上。“不就是旷考么,好好覆习就过了。”
纪菀晴垂下脑袋,她不愿来学校,意味着她又要面对那些散播谣言的人了,尽管如今,这个谣言已经被坐实了,再也不是谣言,却让她更害怕。
景尧下车,很绅士地替纪菀晴打开车门。他逆光站在她面前,目光坚定而深沈。迟早是要面对的,不见光的感情,被曝晒的那天会是怎样的场景,他都会陪在她身边。
“我,我不想——”纪菀晴的话终究是没有说完,视线从景尧脸上移到他对她伸出的手上。
春寒料峭,尚未退却的寒意还留在早春裏。
万物覆苏,常青树依旧是四季不变的绿意。
景尧低头很温柔地替纪菀晴扣好大衣的每一颗纽扣,理了理她针织帽下的头发,看了眼脚边的行李箱,“我送你上去?”
这一幕何其相似,从初中到高中,每年开学景尧不管有多忙都会送她来学校,就因为纪菀晴曾经不懂事的报怨——我讨厌开学,每次都会看见她们有爸妈陪送,看着她们可以肆意地向父母撒娇,为什么我是一个人,没人肯陪我...
如今和景尧终究是走到了相顾无言的一步,纪菀晴心口袭来尖锐的撕痛,她移开视线不敢继续看他,鼻尖一酸,双眼涩痛,拎着行李箱自己朝楼栋走去。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是她自己选择的是寄宿,向他保证过每个周末都会回来。而景尧也不想逼得她太紧,折断了她应该向往自由的翅膀。
纪菀晴出现在寝室裏,最开心的莫过于宁菡了。杨丹和李素因为某些原因被强制性搬出了寝室,纪菀晴不愿去深究其中的内.幕与否,倒是宁菡见了她就开始不停地叽叽喳喳。
“晴晴,你那时候怎么不早点说出来,一个人憋着该多痛苦啊!”宁菡过来帮她一起收拾桌子,整理床铺。
“不用!”纪菀晴神经质地张开胳膊护住积满灰尘的桌子,拒绝了宁菡的触碰。
宁菡一楞,眨巴眨巴眼看着纪菀晴,就差伸手去探纪菀晴的额头,脑发热了吗?“怎么了,以前不都是我帮你整理的吗?”
纪菀晴眼珠子紧缩,她摇头没说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潜意识裏惧怕也抗拒别人对属于她的物品的触碰,哪怕是一些没有价值的东西,但只要是她的,她从心上就强烈着抵抗。
宁菡有些尴尬地站在一边,才过了个寒假怎么纪菀晴就变得不爱笑了,而且变得有些,说不出的奇怪。
纪菀晴也发现了宁菡的沈默,她不知道怎么去打开话匣子,咬着唇瓣,几度张开口却发不出声音,最后还是安静了。
宁菡抽了本时尚杂志翻看着,她和纪菀晴之间从来没有这般沈默过,有些不习惯,便轻咳了两声,找了切入点说起话来。
“原来景先生是你的表哥啊!难怪上学期期末你被气得一言不发地离校,他来学校找你的时候那紧张的神情,你都不知道,还有,他当时好凶的。”
景先生,表哥,期末,找她,好凶。
纪菀晴擦桌子的手一顿,他早在找到她之前就帮她找好了借口是吗?不是包养,也不是情妇!!!深吸了口气,纪菀晴突然大口喘息着,手指痉挛般的弯曲起来。
宁菡翻看着杂志,“当时你不在,景先生不知道说了什么把李素还有杨丹都吓哭了,特别是李素吓得都说不出话来,哈哈...”
纪菀晴伸展着手指继续擦桌子,抹布与光滑的桌面摩擦时发出吱吱难听的声响,她恍若未闻,继续加大手劲,像是要拭去什么污点一般。
“晴晴,你和这桌子有仇?”宁菡视线落在纪菀晴瘦削高挑的身影上,“犯得着用这么大的力气擦?”
纪菀晴闻声松了手,将抹布丢在桌上。
宁菡本来还想讲关于景子皓的事情,但看纪菀晴这副模样,还是算了。
纪菀晴变得沈默是专业有目共睹的事情,但凡以前和纪菀晴说过话的人都还记得那个时而高冷时而接地气的活泼少女,而不是现在这样一幅阴沈冷僻的性子。
她再也不逃课了,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后会去图书馆,全然如景尧所说那般活着——好好学习。事实上,她更多时候是在发呆,想着很多事情,如果时间可以倒流,那个冬天她会不会选择一味地激怒景尧,拿钱折煞景尧...
开学后第一次遇上景子皓是在周五,她那时候正抱着一摞补考要用到的资料书在宿舍楼外等景尧。
景子皓长壮了点,戴着副大墨镜,整了个和韩国锅盖刘海欧巴一样的发型,新潮而帅气。
这次,他抱着一束火红的玫瑰花,笑着朝楼下走去,停在了纪菀晴身前。
纪菀晴不习惯和除了景尧之外的男人离得这么近便退开几步,景子皓却又跟上来几步,就像是跳交际舞一般,她退他进,似默契却更像逃避与追赶,和猫追老鼠一般。
景子皓将她逼近角落裏才罢休,脸上挂着邪邪的笑容,眼裏满是鄙夷与薄怒。“纪菀晴,见到我有那么可怕吗?”
纪菀晴紧抱着怀裏的书本,站直着身子,脖颈似折断了般的弯曲着,垂眼看着书本的封面,没理会景子皓。
“呵呵,”景子皓冷笑,眼裏只剩下阴毒算计,声音猛地一低,“我起诉景尧了。”
纪菀晴仰头看向景子皓,像是在确认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你很紧张?”景子皓声音冷些,“还是好奇,我为什么起诉他?”
“我更好奇,你做了什么事情惹怒了他。”话说完,纪菀晴眸光飘忽地看着景子皓身后,他还没有来,但视线却一直无神地停放在哪儿。
景子皓对纪菀晴咧齿一笑,摸了把下巴,面上的表情暧昧至极。“果然是爱过我的女人,到现在还关心着我。”
纪菀晴没说话。
“景尧打断了我三根肋骨,折了我的右手,我起诉他不过分吧?”
纪菀晴温声不可置信地看向景子皓,见他生龙活虎压根不想受过伤的人,“呵呵。景少真会说笑话。”
景子皓没回答这句话,倒是说了句不相干的话。“景尧是你表哥?我景子皓第一个不信!别以为s市真就景尧只手遮天了,我是不想一次性整死他,慢慢玩多有意思。”
“说完了?”纪菀晴心情本来很平静,与景子皓狭路相逢添了些许不快,只扫了他一眼,“麻烦让开,别挡道。”
景子皓这次出奇地合作,让开路。
纪菀晴刚走几步,就听见身后那句话——
“纪菀晴,你是景尧的情妇对吧?”
格外轻佻的话语就被他旁若无人地说出来,口气更是嚣张而鄙夷。
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