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原文学网
首页 > 都市言情 > 卖乖 >

☆、

章节目录

医生笑了下,像是在说他愚昧:“学生现在结婚的也不少。”

陈迟:“······”

时嘉穗:“······”

您快别说了······

拿了纸,医生让他们先去缴费,缴完费用再拿着单子去取药,取了药直接去输液室。陈迟直接一步到位,把时嘉穗送进了输液室,他拿着单子和身份证去缴费取药了。

输液室内人也不少,护士在隔断玻璃内配着药,时嘉穗坐在椅子上,等着陈迟到来。

她低眼盯着地板,内心苦涩蔓延,心想着——

要是我们可以在合适的时间和地点相遇就好了。

那我可能,也不会有那么多的难过,那么多的遗憾了吧。

缴费处看不见护士,陈迟站在大厅看了圈,又走到取药窗口敲了两下窗。

陈迟语气礼貌地问:“您好,请问您知道收费的护士去哪儿了吗?”

护士拿着手上单据在臺上齐了下,转头看了眼对面,对他说:“应该在睡觉,你敲一下她的窗。”

“敲窗可以听到吗?”陈迟问。

护士把单据一夹,笑着说:“可以,她没有睡太沈。”

“好的,谢谢。”

陈迟再次折返到缴费处,看着裏头黑漆漆的一片,扬手在玻璃上敲了敲。

连敲两次,缴费处才稍微有点动静。

陈迟再接再厉,又敲了一次,侧面角落裏坐起了个人,她床上白大褂,也没开灯直接坐在了电脑前。

“身份证。”护士敲了下窗口,态度有种被打搅了的不好。

陈迟把身份证给她,听着裏头打印机咔哧咔哧响了几下,几张单据冒头躺在打印机上。

护士把单据压在臺内,问他:“310,现金还是微信?”

“支付宝可以吗?”

“不支持。”

“那就微信吧。”陈迟把手机开锁,亮了付款码。

护士收了费,把单据和身份证给他时,又说了句:“下次急诊往急诊走,你没发现这边都没人吗?”

陈迟反应过来,道歉说:“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大厅灯半暗,除去陈迟,看不见第二个往这边走的家属。对面,也只有取药的那边还在处理着单据,像是在清算着什么。

取药回到输液室,时嘉穗正阖着眼,昏昏欲睡。

他把药给了护士,护士看了眼单据,跟他说要做皮试。陈迟点了下头,朝着时嘉穗走去,没有直接的肢体接触,他弯腰低声喊:“时嘉穗。”

“穗穗。”

“嗯?”时嘉穗抬头,茫然地看着他。

陈迟说:“先去做皮试。”

“哦,好。”她有个坏毛病一难受就想睡觉,时嘉穗用力闭了闭眼,打着精神头起来。

陈迟不动声色拧了下眉,扶住了她手臂。

“头还疼吗?”陈迟态度像是强硬的好转,但口吻却没跟上的生硬。

时嘉穗摇了下头,又糊涂地点头,温吞地说:“还好。”

陈迟听完,没有再说什么。

护士举着针筒,时嘉穗坐在窗口外的凳子上,让她伸出手臂,时嘉穗犹豫了下,选择了把左手递出去。

“不打手背,换一面。”护士坐在凳子上,拿着等着时嘉穗换。

时嘉穗本能地撤回了手,眼睛盯着细针,麻意从脊椎一直传送到了头皮表层。

“换只手也可以。”护士说完,输液厅有人举手要换药了,她扬声问了句叫什么名字,那人回答了她。

时嘉穗伸出手臂,艰难地挪开眼,在针扎下来的瞬间,飞快地抽了手。

护士:“······美女,配合一下啊。”

“不好意思。”陈迟手抓着时嘉穗抽回的手臂,掌心在她小臂上轻轻摩挲几下以示安抚,低声在她耳边说,“别怕,马上就好了。”

陈迟按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扣着她脑袋,手上轻轻一用力,把人扣在了肚子上。

眼前蓦然一黑,时嘉穗极为不安地扣紧了他的衣下摆,脸埋在线条分明的硬块上,鼻息间全是那股淡淡地柠檬清香味儿,让人十分有安全感。

“好了。”护士抽针,拿着药瓶去给病人换药了。

裏头护士取下针头,又对她叮嘱了句,是类似等十五分钟,中间有什么不舒服就说的话。

输液臺只剩下了他们二人,时嘉穗面红耳赤地退出脑袋,无处安放的眼,盯着手臂内侧扎了针的眼,註射了药的皮包鼓起,针抽出时还渗着点点血迹。

时嘉穗看着皮试鼓起就忍不住头皮发麻,她迅速挪开眼,对护士应声了一句。

在这中间,她偷瞄了眼陈迟,他像个没事人一样,好似刚才也只是简单的举手之劳而已。

这次,他们没有再走远,而是选了最近的椅子坐下。

“那个······”时嘉穗抓着包,小声说:“今天,谢谢你啊。”

陈迟慢慢嗯了声,听着兴致不高。

“你刚才缴费,一共是多少钱?”时嘉穗记得他手上并不宽裕,次次都是他给钱,给得她很愧疚。

陈迟看了眼她,淡淡地说:“没多少钱。”

他总是这样。

时嘉穗深呼了口气,认真地问:“一共多少钱,我转给你。”

“······你很喜欢跟我撇清关系?”陈迟嗓音低沈,仿佛在压制着些什么。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时嘉穗侧目望向他,此刻他露出了唇齿间食物被掠夺的攻击性,眼神十分不善。

“我——”

“什么钱都要算清,什么事都要撇干凈。”陈迟目光不闪避,直白地问:“你有这么讨厌我吗?”

见他误会了,时嘉穗慌忙解释,“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是······比我小吗?我担心你,不是,哪有弟弟给姐姐花钱的······”

她本想说你没有太多钱,不用在我身上花这些钱。可这话到了唇边,到底还是顾忌着少年的自尊心,没有说得出那句话。

绕来绕去,还有点胡说八道的成分了。

然而,陈迟轻嗤一声,似乎觉得可笑又荒唐地说:“还真拿我当你弟弟了?”

时嘉穗哑然:“不是你说······”

“我说你就信?”

这样的陈迟,时嘉穗陌生极了。

此时,他不似初见的冷拽漠然,不似在ktv包间的散漫自然,不似往日在她跟前的温和。而是一颗浑身长满了刺的仙人球,只要你敢伸手来,必定要将你扎的满身窟窿。

时嘉穗眨了眨眼,话都说不出来了,完全没能适应得了他的转变。

这才是真正的陈迟吗?

以往的所有面孔,全是伪装出来的假面?

“时嘉穗,我就说一遍,你听清楚了。”陈迟面无表情,淡淡地说:“我陈迟,从来没想过要和你做什么狗屁的姐弟。”

兴许是靓仔美女吵架毕竟吸睛,不少目光随着略高几分的音量跟着过来。

时嘉穗咽了下嗓音,眼睛轻眨:“我——”

“也别说什么朋友。”

“我没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

他话语直白,宛若单枪匹马上阵杀敌的将军,拎着长柄直直杀入地方阵营,刀枪抵在敌人喉口,一个不顺直接斩首,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说完,陈迟解开药袋,拿出了布洛芬颗粒,转身往输液室出口方向走去。

徒留下时嘉穗睁大眼,坐在原地,只身望着他身影干脆利落地大步走出输液室。

时嘉穗盯着消失不见的方向,反应迟钝地啊了一声。

脑袋烧了一天,此刻昏昏沈沈,但方才听见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在她几乎要无法运转的大脑内打着球唱着歌,信息量大到根本无法消化。

她就这么呆呆坐着,混乱思绪根本无法进行拼接,简直心有余而力不足。

但,那颗堵着石块的心,却像是减去了大半的重量。

可是,脑袋似乎按下了暂停键,声音举着喇叭,三百六十度从各个角落传来。

时嘉穗手指捏着药袋,揉捏地阵阵发响,动静不小,引来了几道不悦的视线。她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察觉。

“小妹妹,小妹妹。”不远处的女人开口喊。

“啊?”时嘉穗抬起头。

女人说:“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不要再弄那个袋子了,大家都要休息。”

“哦,好。”时嘉穗面露歉意,又跟对方道了歉。

陈迟应声而来,低沈地嗓音从侧面传来,距离不是很远,音量却不轻:“怎么了?”

时嘉穗微侧过头,註视着陈迟步步过来。

她视线撞在陈迟肩头,他态度是放开后不掩的散漫,黑色t恤衬得他肌肤愈加冷白透光,五官好似刀削过的利落硬朗。

“没。”时嘉穗低下头,别扭地调整了下坐姿。

不似方才的疲倦,他洗完脸回来,眉宇间的惫意都赶走了不少,精神也恢覆了些。

前半晌的话,还没有从脑海中搬移,时嘉穗就更没有看他的勇气,眼睛一眨再眨,慌乱中带着无措。

陈迟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端着纸杯,随意往旁座一落,腕肘湿漉漉的搭在扶手上。

时嘉穗盯着针眼,註射进去的药水还没完全消退,她眼神还有些呆滞,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陈迟把纸杯往旁随手一递,淡淡地说:“把它喝了。”

“······哦。”时嘉穗又往陈迟身上看了眼,指尖轻伸,慢慢去碰纸杯。

他发梢脸颊挂着晶莹未干的水珠,喉结锁骨也蹦了几颗,前襟润了一大片贴在心口,他也没管。

她来取水,陈迟没有松手,两人上下半截地端着,肌肤轻触如无痕吻过。

陈迟捏紧了杯,嗓音发哑,“烫,拿稳。”

时嘉穗捧着水,低声道谢:“谢谢。”

闻言,陈迟眉头一拧,别开了头,表情看上去不爽极了。

时嘉穗见他没出声,又小心瞥了他一眼,他没有往这边看,而是把开开的药袋仔细放好,又系好袋子,修长的大手打起蝴蝶结跟占夺小孩儿玩具似的。

她眼神飞快撤回,盯着底层还有些没化开的颗粒,轻轻晃了几下,水沿着杯壁缓缓荡着圈。感受着指间碰触的温热,好似与方才握着杯子的他,隔空牵了手。

刚才还不觉得有什么,再往后想,却突然有种“插足”的狼狈难堪感。

那,他刚才的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蓦地,她手一颤失了力,纸杯掀了家。

泡好的布洛芬颗粒水,几乎全洒在了她腿上,滴滴点点顺水流,仿若要将输液室淹没。

陈迟偏头一看,白皙的大腿让热水烫的半红,他眼眸骤然紧缩,猛地丢开药站起身,见她还楞神傻坐着,硬是没脾气地拉她起身。

左右旁边没有纸巾,陈迟蹲下身,扯着衣服打算给她先把没干的水擦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高烧的原因,时嘉穗几乎没有感知到腿上热水带来的疼痛感,她呆滞地望着陈迟乌黑发亮的发,他手伸进衣服下摆,抻着衣服向前时。

时嘉穗本能地后退,但身后只有椅子垫着,她后膝窝磕在坚硬的椅座,脚下不稳,手抓住了肘边的黑发。

“······”

场面突然变得尴尬起来,空气似乎跟着凝固了一瞬。

陈迟头皮一紧,另一手绕过去环住了时嘉穗的腿,稳住没有让她有倾倒的现象出现。

这个姿势太过暧昧,完全超出了正常男女性之间的相处范畴。

本身无知无觉的腿部温度忽然变得炙热起来,时嘉穗手握着把黑发,紧也不是松也不是,表情尴尬地陷入了一场沈默当中。

转瞬,她试图轻挪动腿,但他力气过大,没有带起丝毫功效。

“要扯就扯着,别动。”陈迟目光笔直盯着红了的肌肤,说到最后,语气中透着斥责。

他动作轻柔地擦拭着腿上的水渍,半点没嫌自己衣服臟了大半,神情凝重又专註。

时嘉穗低着头,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视线在他曲着的脊背骨上溜了一圈,肩胛骨跟翅膀张开要飞出去了似的。转而,撤回目光,原路折回在凸出脊骨顶定神。

不知怎么的,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探了上去。

柔软的指腹贴在脊骨上,脊骨主上手上动作不自觉地加重了,紧接着,浑身神经进入备战状态,绷紧的好似一张拉开弓即将射出去的弦。

“时嘉穗,你到底想干什么?”陈迟抓住了她的手,仰起脸,眸光幽暗地盯着她,控诉口吻中藏着微不可察的委屈:“让我离远一点的是你,要和我撇清关系的是你,现在来招惹我的还是你?”

“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你说。”

他眼神过于炽烈,时嘉穗不敢看他了,一时间四肢好似得到渐冻癥,左右不知该往哪儿摆放。

仿佛只是一瞬间,所有的主动权全在了她手上。

是死是活,是刀是剐,都悉听尊便了。

时嘉穗头乱成了麻,撤回的手紧攥成了拳,眼皮不受控地跳动。

思绪实在杂乱不堪,她忽然想破罐子破摔了,这是她人生面对各种突发事件的解决方法,无论妥不妥当。

想归想,时嘉穗到底还是没能这么做。

就在她即将进入自我麻木时,白衣天使的一声召唤迫使她顿醒,趁着陈迟手上力道一松,她立即小碎步跑了出去,背影匆忙又狼狈。

她走开后,陈迟没有直接起身,他绷着脸,动作奇怪地伸手进口袋,扯了几下。

“你这要配合呀妹妹。”护士忍不住发笑,针头有透白药液滴出,“血管不比皮试,一下扎不准你还要受苦。”

时嘉穗囧着脸,慢慢又把手放上去。

“要不再等等,你男朋友过来了。”护士眼尖地留意到拎着棒球外套过来的男子。

闻言,时嘉穗嘴裏想说缓一下的话吞了下去。

什么男朋友!才不是!

是弟弟,不,也不是弟弟。

他跟她来的哪门子姐弟关系,实心实意的话上一秒刚说完,她怎么还上赶着认人。

不行,不能再有什么了!

她一咬牙一跺脚,手伸出去,一副伸头一刀缩头一刀的架势。

护士再要扎时,面前这只胳膊又条件反射地抽了回去,她笑得一副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哗啦”——

时嘉穗眼前一黑,棒球外套在她毫无防备时,生生罩在了她头上,另一只手按在抻出准备接受扎针的手臂上。

“唔······”她要掀开衣服时,陈迟手掌按在了她头顶。

陈迟说:“不好意思,我女朋友晕针,耽误你时间了。”

他站在时嘉穗右侧,贴近的温热隔着层布料也渗透了进来。时嘉穗紧要唇瓣,四周感官被小苍兰香占据了,她敏锐地嗅到了穿透缝隙间的些许柠檬香。

淡淡的香,很好闻。

但是,女朋友······

时嘉穗心口一颤,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什么女朋友?

谁是他女朋友!

他在乱讲什么!

时嘉穗眼眶烧烫,可内心悸动却是难掩。

如果有心电显示图,兴许能够看见她已经跳成了一道直线的脑仁。

在时嘉穗有动作前,陈迟身体后退了点,声线暗哑:“别动。”

按住的那只手还没有松懈,陈迟看了眼神情无奈的护士,压在头顶上的手指在她脑袋上点了下,声调缓缓地问:“渴不渴?”

他的声话,总能让她在各种情绪中抽身抚平,再在其中沦陷。

但,尴尬的事件刚发生过,她不仅没有面对的勇气,对这道声音,还着有些轻微的抵触情绪。

而高烧发的身体内几乎没有水分,连带着唇瓣都是干涩裂开的。

时嘉穗犹豫了下,终是弱弱地说了声:“渴。”

“一会儿再喝点,好不好?”陈迟拇指在外套上摩挲,嗓音慢慢地说。

嗓音裏仿佛藏着某种不可言说的药剂,时时蛊惑牵动着时嘉穗的心神,时嘉穗註意力顺利地被引开了。

轻咬的字眼,圈圈圆圆在耳廓流转一周,顺着螺旋滚进了耳蜗中。

剎那间,针在血管裏挑了下。

这种感觉太恐怖,皮肉中扎进的针像侵入地球的外星人,时嘉穗恐惧的下意识要去抓住什么。

见状,陈迟架在她脑袋上的手一放,回握住了她的手。

她手心紧张的浸出了不少汗渍,仿佛不会游泳的人落下了水,用力抓着眼前漂浮的木块。

两手相牵,黏腻在掌心传送,轻动的心跳隔着皮肉互相牵制。

“好了好了,不怕啊。”陈迟觉察到她状态的异常,刻意放慢了声,轻哄着。

他哄人没有技巧,宛若刚破壳而出的雏鸟,零经验出家,笨拙的令人不禁感到好笑。

时嘉穗觉得他······笨笨的。

这种笨,不是刻意装出来的笨,是从来没有过此类经验的拙劣。

还有就是,与他冷拽淡漠形象,完全是两个极端的笨。

还,蛮可爱的。

护士把医用贴稳定好针,问了一句:“要纸板吗?”

“要。”

“不要。”

两人异口同声

不要纸板垫手,是她最后的倔强。

时嘉穗松开抓着陈迟的手,想要掀开蒙着脑袋的衣服,再与他进行据理力争。

然而,这倔强还是没有抗得过陈迟的一个微小动作。

“给她垫一个吧,不然我怕等会儿跑针。”陈迟轻放下手,轻拍了下她脑袋,又对护士说:“麻烦你了。”

轻拍脑袋这一下,有种莫名的屈辱,但也成功阻止了她的冒头行为。

猝不及防,好似从姐姐忽变妹妹,上下前后位置转变的太突然,让她倏然变为了被照顾的那一方。时嘉穗还有些不适应,有点接受不了,但心口分泌的甜蜜却充分说明了她此刻的“口不对心”。

这一次,时嘉穗乖乖的,在棒球服下,安安静静等着白衣天使帮她固定好纸板。

“好,可以了。”护士撕断了医用胶带,举手把药瓶传到了陈迟手裏,“你们找地方坐着吧。”

“谢谢。”陈迟接过吊瓶,道了声谢。

登时,时嘉穗慌忙一把取下衣服,鹦鹉学舌似的,跟在他声后闷闷地道:“谢谢。”

衣服掀开,她脸上的绯红没有褪下,在高烧红的依衬下,除她自己无人察觉。

陈迟把棒球服随意搭在臂弯,左手举着吊瓶,走在时嘉穗扎针的左手边,另一只空闲的右手拖着她垫了板还是僵硬不敢乱动的手。

沿着输液室过来时的空路,中间椅子上有人翘着老高的腿,两人在经过时註意地避开了。

“慢点走,不着急。”陈迟偏头,看她要赶集似的。

乍然,时嘉穗又是一羞:“噢。”

她只是想走快点,到了挂瓶的地方,他就不用那么辛苦地再举着了。

可是做法被拆穿,就只好放慢速度了。

时嘉穗忍不住偷瞄了眼他,恰与他沈暗的目光对触上,他眉梢轻挑了下,好似在询问怎么了。

霎时间,时嘉穗没胆地移开了眼。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以前还好好的,哼,披着羊皮的狼!

她以前还想过这个问题,但陈迟的种种举动都将这种错觉遮掩过去,现在看来,果真是扮猪吃老虎!

大骗子!

可是,他刚刚跟护士说,她是他的女朋友嗳。

女朋友,女朋友!

如果她是他女朋友,那,另外一个女朋友呢?不对,是另外一个女生呢?

——!!!

他难道是想脚踏两只船!?

“就坐这儿吧。”走到最后角落排椅,陈迟把吊瓶挂着,见她还站着,提醒了声。

瞬间,时嘉穗从思绪中被叫醒,她看了眼不用垫脚,只是附身就轻而易举挂吊瓶的陈迟,慢吞吞应了声“哦”。

陈迟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把臂弯搭上肩头的棒球服取下,看向她:“哦就坐啊,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

时嘉穗无言:“······”

她刚一坐下,陈迟就把棒球服打开,披在了她腿上,给她包裹的严严实实。大手在她脑袋上摸了下,也不顾时嘉穗的反应,只身往刚才坐过的地方去了。

时嘉穗又一次陷入了呆滞,忽而,脸颊逐渐发烫烧热。

他怎么,这么大胆!

居然敢摸她的头!

这是以前的陈迟,怎么也不可能做得出来的事啊!

继而又想到,他脚踏两只船的事,时嘉穗瞬间从火辣的情绪中抽神出来,平覆不过用了两秒钟,覆而哼哼唧唧怒斥——渣男!

她再抬头去看,陈迟弯腰在方才让她不要弄出响声的阿姨面前说着些什么,阿姨点点头也回了几句,反手把一包纸巾掏出来,给了陈迟。

陈迟笑了下,看样子应该是在道谢。

他拿着纸巾走到了刚才打翻药的位置,抽出纸巾,弯腰把椅子和地上的湿润,仔仔细细全都擦了遍,表情平静的没有半分嫌弃的样子。

时嘉穗看着他,把擦过的纸巾握在手裏,也不嫌臟。

然后,他转身用干凈的手把纸巾还给了阿姨,再次道了谢,又把阿姨椅子上的纸巾一起带走了。

时嘉穗记得,那堆纸,是阿姨女儿擤过鼻涕的。

“我去下洗手间。”陈迟在经过时,特意避开了点时嘉穗,仿佛怕一不小心弄臟了她。

时嘉穗点了点头,看着他把握着的一把纸巾丢进垃圾桶,紧接着,高大笔挺的身姿在转角一拐,消失不见了。

就算是渣男,其实,他人还是很不错的······

完了,时嘉穗,你堕落了!

你怎么可以有这样的想法,居然还为渣男洗白!

嗯······

要是刚刚那一幕的人换成是她,她能这么做吗?还这么细心的把别人的纸巾也一起带走。不行!肯定不行!她干不出来,她会嫌恶心,医院的拖把不知道拖过些什么,要让她光手捏纸巾擦地,她肯定干不出来,她只会求助护士,或者找保洁阿姨。

不可能,她是绝对不会自己动手的!

这么一看,陈迟的行为多么弥足可贵啊。时嘉穗想,这就是程女士说的,干大事者不拘小节的人吧。

他说去个洗手间,时嘉穗就这么等着他,眼神时不时往后门瞟一眼。

过了半晌,他人还没回来。

时嘉穗跟自己说,没来就没来呗,反正也没期望着他一直在这裏陪着,刚才不是还在想怎么让他走吗?怎么,现在人家自己走了,你又开始想了,怎么,难道什么都要按照你想的来走,你算老几啊。

时嘉穗在心底唾弃自己没出息,可心间那一丝丝失落,也是无法忽视的存在。

“哼,不来拉倒。”时嘉穗不想认识内心,嘴硬似的小声说:“我稀罕吗?我才不稀罕。”

时嘉穗话刚说完,头顶传来一道低沈声砸落了下来,嗓音间略微含着些许笑意,低声问:“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他声音好似雪山上飞下的莲叶,干凈透亮,低沈中又富有着磁性。

没等时嘉穗回话,他弓着腰身把袋子往椅子上一放,打开袋子,先是取出瓶水往方才借纸巾的阿姨方向去了,看样子是道了谢,阿姨笑呵呵地推辞了下还是收下了。

陈迟再折返回来,他检查了一下药水量,扯着裤子,在时嘉穗跟前蹲了下去。

正在他膝盖要落地时,时嘉穗把脚往前伸了些,给他垫住没有磕下去。

在膝盖压下的瞬间,陈迟手扶住了座椅扶手,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浮出几分浅笑,“不用,一会儿你脚该疼了。”

说完,见她脚没收回去,陈迟用手在她鞋面轻拍了两下。

“臟。”时嘉穗憋了半天,憋出一个字。

陈迟楞怔片秒,扯着唇说:“回去都是要洗的。”

时嘉穗犟得不行,任由他怎么说就是不撤回。

“行,那我可垫了啊?”陈迟试探性地问她。

时嘉穗毅然决然地点头。

最终,陈迟看似垫了的膝盖,只是半点在鞋面,没有压上太多的力气,重力全在撑着的另一边腿上。

陈迟拧开长管盖盖,动作不大地撕下了管口锡箔纸,一挤药冒出了半个头。他用指尖在管口轻轻一刮,药跳上了他指腹,小小一粒在修长的指尖上站着。

药管被他搁置在了一旁,左手把盖腿的外套往上扯了扯,陈迟动作小心地把药擦在消退了一半的红点块状上,再慢慢一点点揉开。

“疼就告诉我。”陈迟没有抬头,双眼落在嫩红肌肤上。

他在告诉自己,不要乱看。

“嗯。”时嘉穗咬紧唇,脸红的快要滴血了。

她刚刚在想什么?怎么可以这么幼稚了,跟幼稚园小朋友附体了一样!

人家是去买药了,你一个人戏怎么那么多!

“陈迟,你——”就在时嘉穗鼓起勇气,想要问出女朋友问题的时候。

陈迟仿佛在克制隐忍着什么,低声道:“别动!”

“不动就不动,你凶什么凶啊?”他语气实在太不友善了,时嘉穗不高兴地说。

“······没有凶你。”陈迟喉咙沙哑,语气有些无奈。

时嘉穗瘪了瘪嘴,腹诽道,明明就凶了。

别动!别动!

哼!

我就不!

忽而,又一阵恼怒,这种行为怎么看上去这么傻,怎么办,有点无法正视这样的自己了。

时嘉穗心说,难道是昨晚半个小时的冷水把脑子冲走了······

冷水澡,冷风,醉酒,现在回想起来,怎么看怎么傻······

时嘉穗坐在原地,目瞪口呆。

她还没来得及再作乱,陈迟就丢下一句去下洗手间,离去的背影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排球少年]你仿佛有什么大病 重生甜妻:狠会撩 无色梦境 红楼之皇帝是个受 元起洪荒 综漫:从春物开始的日常生活 明宦之风流无边 寒山之恋 清·华(清穿)续 他知道风从哪个方向来 重型装甲龙要做憎恶免费 严总要跪搓衣板哄小心肝了 重生的美丽人生 穿书后炮灰女配成了团宠 当上帝成为黑暗神 大魏最强驸马 [快穿] 反派黑化后火遍全球 宁夕安陆慕斯 快穿之媚骨噬魂 兄长为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