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晚19:00,西园咖啡厅,我等着你。
王流霞拎着粥回到宿舍,走到书桌前撕开保温袋,端出盛着粥的碗,发现旁边还放了开胃菜,一时间嘴没跟上脑子夸了句:“还挺贴心。”
反应过来时,立马转过头去看了眼时嘉穗,生怕他起了疑心。
她把打开的粥端放置时嘉穗桌前,又折返回去拿了筷子勺子,还有开了盒的开胃菜,“先喝点粥垫垫胃吧。”
时嘉穗看着桌上的白粥,嗓音嘶哑地问:“这么晚了,你去哪儿买的粥啊?”
“唔······”王流霞吞吞吐吐地说:“外卖跑腿。”
“谢谢。”时嘉穗盯着红肿可怜的大眼睛看向王流霞,“霞霞,你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她胃裏此刻空荡的扔个硬币下去还能听个响,这会儿刚好有王流霞叫的外卖粥,堪称是雪中送炭。
这话夸得王流霞接不住,王流霞心裏虚得很,打哈哈地说:“吃吧,快吃吧。”
时嘉穗在这边喝粥,王流霞在那边看着文献,安安静静地陪着时嘉穗。
偌大的宿舍内,安静又和谐。
待到次日,时嘉穗没有再任性的把陈迟拉入黑名单,点开消息——
已有女友,禁止联系:【对不起,我不应该那样说话的,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圆脸兔叽:【好的】
克制着自己的回覆,时嘉穗没有再在这上面纠缠,只是对他开了免打扰。
早班下班回到宿舍,时嘉穗在王流霞回来之前,把东西简单收拾了一番,拖着行李箱出了南区宿舍楼。
大四实习,学校没有规定学生一定要留在学校,但也没有不让学生住宿,毕竟费用都在正常缴纳,只是有些人图方便早在实习前已经搬走了。
时嘉穗心想,反正她家就在南塘,从家裏到学校只是跨区而已,下学期的毕业答辩,来回跑不住校也不耽误什么,只是折腾了点。
出了小区就有地铁口,上班来回也方便,也就是中途转线换乘麻烦了些。
可是,能够脱离自己现在的情况,就算再麻烦她也愿意。
在回去的路上,时嘉穗简单给王流霞发了条消息,告诉她自己要回家住一段时间。因为到家时间较晚,不知情的时忱早早收拾了东西回学校了。
于是,时嘉穗彻底与学校斩断了相交线,每天只有家和商场固定的两点一线,偶尔碰上晚上要加班,时则民会在停车场等着接她回家。
她回到了舒适区,安安心心做父母掌心裏的小公主,不让自己再为其他事情忧愁。
这段时间裏,时嘉穗被宋青约过几次,相处的方式一如既往的熟稔,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几年的默契,两人乱七八糟聊了一通。
这一次,直至快要分开时,时嘉穗才发觉,宋青今天约她不是谈别的,而是带着目的来的。
“真的谈了?”宋青坐在车内,车停在金梅小区楼下,在时嘉穗下车时,他将今天带着来的问题问出了口。
时嘉穗望着窗外,简单地“嗯”了声,没有往下说。
“那你看,”宋青笑了一声,开玩笑地问,“我还有没有机会?”
闻言,时嘉穗摇了摇头。
他一次次的试探太过明显,时嘉穗想要视而不见都难,到底是顾忌着好多年的友情,没有把话说的太难听,也没有尖锐的伤人心。
兴许是怕宋青看的不够清,时嘉穗转过身来,面对着宋青神色严肃:“宋青,以后别说这种话了。”
不说她有没有喜欢的人,就算没有,那个人也不可能会是宋青。
在她的观念裏,朋友不可能发展成为恋人,恋爱与朋友是没有丝毫等比性的。再者说,长达十年的友情,已经堪比亲情了。
“我们是朋友,我不想我们以后闹得······太难看。”时嘉穗正色说道:“我这个人没什么朋友,但是,我很珍惜你,很珍惜我们这段友谊。”
“我们不止是朋友,在我看来,我们已经是亲人一样的关系了。”
她说完,宋青楞怔了数秒,转而恢覆正经:“好,我以后会註意。”
“······等等,”宋青按住了她的手,不过几秒时间,时嘉穗立即抽了回去,宋青脸上表情变得有些苦涩,他问道,“我能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时嘉穗果断地摇了摇头。
她了解宋青,如果她说了是谁,宋青一定会去找人当面问,说不定还会找人麻烦。
宋青的性格以及行事作风,他们相处这么多年,该了解地早就了解地一清二楚了。
“等你愿意说的时候,记得通知我。”宋青没事人似的,抬头又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嗯。”时嘉穗点了下头,又叮嘱他:“我先回去了,你晚上开车註意安全。”
“好。”
直到她进入小区,宋青才升起车窗,静谧无声的车厢内,掉落了一声轻言:“谁想和你做朋友。”
时嘉穗回到家中,程嚣嚣和时则民正坐在沙发上聊着琐事,她进门喊打了招呼便钻进了自己的卧室裏。
过了会儿,卧室门忽然被敲响。
“宝贝,可以进去吗?”程嚣嚣的声音传进来,落在时嘉穗耳膜。
时嘉穗捏着彩笔的手一顿,侧头回道:“可以。”
下一刻,卧室门把手从外面拧开了,程嚣嚣端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来,反手动作很轻地关上门。
程嚣嚣把托盘放在一旁,又捻起叉子戳了块莲雾餵到时嘉穗嘴边,时嘉穗张口咬住,说了声谢谢妈咪。
“最近······”程嚣嚣手撑在书桌上,低头看着时嘉穗正在涂鸦地秘密花园,转声问:“上班怎么样啊,压力大不大?”
时嘉穗摇头:“还好,同事也很好。”
“那就好。”
程嚣嚣看了会儿,给自己戳了块芭乐,慢悠悠地问:“宝贝啊,你觉得宋青怎么样?”
“很好啊。”耳边咀嚼声勾起了她的馋虫,时嘉穗说完,手要去抓提子,刚伸出去的手,就被程嚣嚣拍开了。
程嚣嚣给她捻了颗提子,不满意地说:“手也不洗,都是细菌。”
倏然,程嚣嚣话锋一转,又问:“你最近和宋青走的挺近啊,宋青他们的情况我也听说了一点——”
“妈咪。”时嘉穗转过头,看着程嚣嚣说:“我和宋青,不是你想的那样。”
“难道是妈咪误会了?你最近没有在追你?”
时嘉穗认真解释:“没有,他心情不好,来找我吃饭。何盈盈不是出国了嘛,他只能找我了呀,刚好我又休假在家。”
听了时嘉穗的话,程嚣嚣那颗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去了,要是掺和进了宋家那点事,他们一家又有得折腾了。
程嚣嚣出去时又叮嘱了她,用叉子要不就去洗了手再吃,时嘉穗乖巧地点头说好。等她走了,时嘉穗继续低下头忙着给秘密花园的画册上色,压根忘了还有水果这一回事。
“怎么样?”时则民起身迎着老婆坐下,低声追着问结果。
程嚣嚣拍了拍肩,时则民眼力见十足地按上了。
程嚣嚣闭着眼说:“估摸着是过去了,我看她心情蛮好的,还有闲心画画。”
那本秘密花园在房间裏放了好几年,程嚣嚣几次提出要给她丢了,时嘉穗就是不愿意,让她画也不画,楞是要收着,刚才看着她画,程嚣嚣还好奇了下。
保持着一个姿势画完,时嘉穗累的腰酸脖子痛,她数了数前面画了的页数。
一天一页,满满21页。
时嘉穗喝上画册,拿出手机解锁,随便看了眼。
头像右上角一直亮着红点,括弧内提醒她4条消息未读。
聊天框中一日三问好从未缺席,时嘉穗态度有些敷衍地回覆了句。
相隔半个月之久,两人偶尔会联系,但交流明显的变得疏远了起来,究竟是谁对谁错也没有人去追究了,氛围一肉眼可见地速度冷却了下来。
他们之间,似乎都需要时间来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