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乖
待到结束，两人混在人群中，顺着人潮渐渐往外围四方流动。
现场很多猜灯谜的摊子，有的还是公益性的，趁着这个机会出来打广告扩知名度。
“哇，这裏这裏，奶茶联名嘢。”旁边女生扯了下男生，探头看清告示牌后一拍男生手臂决定：“我们就去这裏！”
“奶茶灯笼二选一，”男生笑着说，“你是想喝奶茶了吧。”
时嘉穗看着女生笑了笑，对奶茶提不起太大兴趣的她眼神转开了些，望向前侧方。
眼前摊位正是某公司讚助的猜灯谜竞赛，由工作人员抽题，竞赛者猜中三个可以拿走一份礼品，数量可往上迭加不受限，得到礼品则是与此公司联名的灯笼。
时嘉穗停在原地，眼神定格在展板的最下方一行小字上。
——若有意向diy者，现场工作人员可提供材料。
看到这裏，时嘉穗视线往摊后摆放着的折迭桌椅看去，桌椅前已经坐着一对情侣了，两人正捏着竹子看视频指导。
他们身后还有小情侣推搡着，商量着往哪边去。
陈迟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所想，唇角向上勾勒起，附身低笑着说：“想试试吗？”
“我，”时嘉穗犹豫了下，没什么底气地说，“有点想。”
她是理工生，文化知识可能会相交薄弱些，对上这么有趣味的活动不参加觉得可惜，参加又担心答不上来丢脸。
毕竟，现场这么多人，要是在陈迟面前丢了面子······
时嘉穗想都不敢想。
“那就过去看看吧。”陈迟盯着她纠结的脸看了片刻，眼底笑意更深了些，慢条斯理地说：“也没规定不让看。”
时嘉穗抿了抿唇，苦恼地说：“······要是，答不出来怎么办啊？”
陈迟语气随意：“先看看。”
闻言，时嘉穗眼神幽怨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陈迟把奶茶吸管抵在她唇边，看着她撅嘴一吸鼓起腮帮子，忍不住捏了下她的脸。
时嘉穗仰起脸，眨巴着眼望着他。
陈迟冲她笑了笑，又扬手隔着帽子在她脑袋上揉了下，给她托底地说：“没事，有我在呢。”
“······”时嘉穗鼓着脸，咽下奶茶，才小声地“哦”了一声。
倏地，又想起时忱也是理科生这一回事，陈迟跟他是同学······
方才还对陈迟抱有的信任感，轰然崩塌。
时嘉穗扯了下他的袖子，担忧地问：“你行吗？”
“我行吗？”陈迟面上表情晦涩难言，连带着薄唇轻吐的字眼也拖着尾音，眸底尽是耐人寻味的隐晦。
仅是片秒间，时嘉穗反应过来这三个字的另一层意思，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睁大了眼睛，摇头为自己辩解说：“我不是说你不行，你行，不是，你不行，你很行，你······”
说着，又猛然哑了声。
本意是要向陈迟解释清楚，结果没想到越描越黑。
“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陈迟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底带着无奈和宠溺的笑。
“就是，你知道吧？”
陈迟点了点头，听着她说。
“不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我是想说，”时嘉穗快哭了，“啊”地哀嚎一声“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嗯，我知道。”
时嘉穗生无可恋。
“走吧，过去猜灯谜了。”陈迟低垂着头，把她抽出来的手重新牵好，气定神闲地塞进口袋裏，慢慢往前走。
“你别生气。”
“嗯。”
“我不是故意的。”
“嗯。”
“你——”时嘉穗还准备在说几句，表明自己那句话真的别无二意，没想到他亲口表达出了自己的情绪。
“我没生气。”
摊位需要排队，前面还有人在猜题，他们排在第四个，陈迟牵着她并排站在队伍最后。
陈迟似乎註意到了前面有什么，他视线盯着前面摊位，语气淡淡地说：“我没有那么容易生气，更不会对你生气。我只要你开心，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你也不需要为了我的情绪担惊受怕。”
时嘉穗闻言，舒展的眉头再一次拧了起来。
这让她想起了他上次说过的话，他说，他的感受不重要。现在，又是他的情绪不重要。
在他眼裏感受不重要，情绪不重要，那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徒然间，时嘉穗心头燃起了一团火。
时嘉穗拍开陈迟递过来的奶茶，语气生硬又气冲冲地说：“不喝！”
觉察到她语气的不对，陈迟抽了一瞬神在她身上扫过，再一次盯着前面某个东西没有移开：“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没有不高兴。”时嘉穗冷着脸，扭头转向了另一边。
前面队伍走了一对情侣，另一队情侣伸手在架子上指着什么，陈迟飞快地撒开了牵着时嘉穗的手，摸出口袋裏手机在键盘上敲打着什么，中途还时不时不放心地抬头往前看。
前排队伍逐一散去，很快就轮到了他们，陈迟收起手机再去牵时嘉穗的时候，才发现时嘉穗不知怎么的闹起了别扭。
陈迟弯腰凑向她，低声询问：“怎么了？”
“没怎么。”时嘉穗语气依旧很硬。
“是我哪裏让你不高兴了吗？”陈迟盯着她看，伸出手要想替她拉下衣领的手卡在半空，因为时嘉穗往后退了两步，露出了抗拒的行为。
陈迟嘴唇抿成了一道直线，身体崩的笔直，整个人显得紧张又无措了起来。
前面情侣猜完灯谜，高高兴兴拎着灯腻腻歪歪说着话拉拉扯扯让开位置，但人站在旁边没有离开，经工作人员提醒了一句，后面还有排队的在催促。
陈迟回过神来，立刻往前走一步，眼神又快速转过去看向时嘉穗。
工作人员摇盒子的手一顿，眼神狐疑的在两人脸上打量了一番，才开口问：“你好，请问两位是情侣吗？我们这个活动仅限情侣参加哦。”
“是。”
“不是。”
有一个瞬间，陈迟心跳也跟着时嘉穗的话停滞下来。
“不好意思，”陈迟紧着声跟工作人员说明情况，“我刚惹我女朋友生气了，她现在气还没消。”
倘若放在其他时候陈迟一定不会自作主张，但现在他很担心失去参赛资格。
“谁是你女朋友！”时嘉穗还在生着闷气，目光落在展牌上一看再看。
陈迟想要牵她的手，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工作人员不太相信：“是吗？”
“是。”
“你们要怎么证明？”工作人员说：“我们这裏——”
陈迟没听完工作人员的话，双手捧着时嘉穗的脸，轻轻在柔软的唇瓣贴了下。紧接着看向工作人员，也来不及顾忌她此刻正在生气中了：“这样可以吗？”
工作人员错愕：“呃······”
“我的意思是，需要一张两位的拍立得照片。”
“我刚没有看到他们拍啊？”陈迟记得前面的情侣并没有出现拍照的环节。
工作人员说：“他们扫码了，你们有照片的话也可以直接发给我们，我们后期会统一洗出来。”
陈迟接过拍立得相机，工作人员指着一旁的小玩偶，提醒他可以在那裏拍照。他拿着相机，眼神却不断地向时嘉穗飘去，他不知道她会不会愿意和他合照。
思考半晌，陈迟举起拍立得，想要调整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最好是能把他们都框进去。
这是他俩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张合照，陈迟很重视。
顷刻间，保持着沈默不说话的时嘉穗，无声地往他身旁凑近了些。
她虽然没说话，但行为间的动作语言却做不了假。
陈迟呆楞了半秒，深吸了口气，当即调整出最好的转态露出笑脸，又快速地按下拍摄。
没几秒时间，拍立得照片从上窜了出来。
照片裏，男生展露出温和的笑脸与女生并肩站着，女生取下来头顶的渔夫帽，脸上也有几分笑意。
陈迟拿着照片，跟宝贝似的舍不得给出去，又对着照片拍了张照。
“对不起。”在过去摊位前，陈迟咬了咬牙，牵上了她的手。
“不要对不起！”
“你总在说对不起，哪来那么多的对得起？”时嘉穗转过头看向他，更生气了：“你可不可以把你自己当一回事啊。”
霎时间，陈迟看着她眉宇间的心疼，理解到让她气愤的原因是什么了。
陈迟倏然笑了起来，弯着眼咧着嘴，伸手将时嘉穗拉进了怀裏，内心一片柔软。这一次，时嘉穗没有再挣扎，而是任由他抱着。
时嘉穗闷声地说：“你要对你自己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