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那你以后,不准再说对不起了。”
“好。”
“也不准说自己不重要。”
陈迟喉咙轻缓地滚动了下,沈着声说:“好。”
安抚好时嘉穗的情绪,两人才走到摊位前。
走到工作人员跟前,陈迟第一时间看向了摊位右侧的位置,把相机和照片给了她们,又道了谢。
“两位的照片,很完美。”工作人员拿到照片也忍不住感嘆了句,他们本身颜值就不低,拍立得出来的照片也完全没有瑕疵:“要是你女朋友再开心一点就更好看了。”
陈迟点了点头,转头又和时嘉穗对视了一眼,时嘉穗不好意思地看向了一边。
工作人员把照片夹在了上面系的一跳绳上,绳上照片表示他们不是第一张,但又是最般配最招眼的一张。
“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抽题了。”
陈迟点头:“可以。”
工作人员伸手在箱子裏捞出一张灯谜纸面,看了一眼之后递给了陈迟。
时嘉穗歪着脑袋,看了眼谜面上的黑体字,不禁诧异:“恶鬼吃豆腐?”
“吃谁的豆腐?”时嘉穗抬头看向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是名女生,听她不可思议的话也笑了。
工作人员笑着说:“不吃谁的豆腐,打一个成语。”
“噢,”时嘉穗想了一下,说,“豆腐西施。”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表示她猜错了。
时嘉穗又回答了两个,皆是错误答案,她只好看向陈迟,眼裏带着求助的神色。
陈迟像是没有经过思考,直接给出了答案:“凶相毕露。”
“答对一题。”
“这样答啊?”时嘉穗嘟囔了声。
“第二题。”工作人员把题面纸给了时嘉穗。
“沙漠裏面炖白菜?”
“白费力气!”时嘉穗抢答。
答完又看向陈迟,陈迟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笑看着她。
“对了。”
时嘉穗笑弯了眼,经过陈迟给出的答案,她好像知道了规律。
第三张题面显示是——元旦开心一整天。
“节日快乐!”
“恭喜,答对了三题。”
时嘉穗得到答对的话,迅速转头看向了陈迟,目光恰好与一直偏头看着她的陈迟对视上。
“我答对了!”时嘉穗开心地像是捡到宝了似的,乐呵的合不上嘴。
陈迟脸上表情被笑意占据,眼裏,心裏柔软到了极致。
“······获得现场任意一个灯笼,或者自己动手做手工灯笼,我们这边可以为您提供材料,但是需要50元的材料费。”
“啊?”时嘉穗忽然觉得有点扫兴。
时嘉穗又看了眼展板,说:“你们展板上也没说要交材料费啊?这不是虚假宣传嘛。”
“额······亲,这不是虚假宣传呢,您也可以选择任意一枚灯笼带回家的哦。”
时嘉穗视线顺着工作人员指着的方向看了眼,那正是他们刚才拍照的地方,小小的玩偶堆后面放着半篮小灯笼。
“······”
早知道是这样她就不参加了。
“那这些呢?”陈迟指着大灯笼问。
“这些也是要交五十块钱哦,如果能连续答对二十题的话,只需要付费二十元就可以拿走了。”工作人员十分官方地说。
时嘉穗表情更不高兴了,难道题目设置的这么简单,这不就是变相的割韭菜吗?
“算了,我们都不要了。”时嘉穗拉着陈迟就要走。
陈迟说:“答都答了,买一个吧。”
“不要。”
时嘉穗拉着陈迟走出摊位,但目光在经过其他拎着灯笼的人跟前时,还是忍不住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陈迟借口去个厕所,时嘉穗便在花坛前的阶梯上坐下,默默看着拥挤的人群,又忍不住瘪了瘪嘴。
片刻后,时嘉穗头顶右侧掉下来一道不轻不重地声响。
来人嗓音温磁和缓:“咯,你也有。”
时嘉穗侧头看去,陈迟手裏递过来一只兔子形状灯笼,粉白软嫩无害的肚中间有一盏昏黄的小灯正闪闪发亮。
这是猜灯谜小摊的灯笼,他刚才又折返回去买了?
登时,时嘉穗读懂了他的潜臺词——
不用羡慕别人,你也有。
他以为她是在羡慕别人,时嘉穗不禁莞尔一笑,接过他手裏的提溜着的灯笼。
“谢谢。”时嘉穗仰着脸,眸色漆黑透亮。
她长相本就清甜,一笑起来眼尾便不受控的向下,看上去软萌萌的,好似只有在雪季出没的白狐。
又乖又巧,这一笑,简直甜到陈迟骨子裏去了。
不待陈迟开口,方才在旁走观看跟着一起过来,牵着女朋友的男人凑过来笑着说:“美女,你这男朋友可真不错啊,隔着这么老远,还在备忘录裏给我们发消息。”
备忘录发消息?
“啊?”时嘉穗闻言,懵了数秒,像是没有明白到他说的意思。
男人身侧的女朋友指了指她手上的兔子灯笼,温声解释道:“你男朋友给你准备的惊喜呀,最后一个兔子灯,他一直给我们每个人传消息,还出了那边五倍的价格让我们留给他。”
说着,女朋友伸出手比了个数字的五,好似也在为陈迟的壮举感到讶异。
时嘉穗转头望向陈迟,脸上神色也是控制不住的惊诧。
“既然要玩,就要玩得开心点。”陈迟倾身在她耳边,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压低声线说了句:“别想太多,我有钱。”
满不在意的语气,慷慨之大姿,若不是知情人,或许还要以为他口袋送闲钱多。可事实是,时嘉穗对他的捉襟见肘的经济状况过于知情。
这,让时嘉穗大于惊诧的羞愧无处安放。
过来的时候,她其实是有留意到灯笼标註的价格,元旦正是销路大涨水的好时候,一个灯笼也标出了88的高价,孔明灯更胜一筹已经卖到了108的天价。
虽然是猜灯谜,但折返回去的那个摊位的灯笼也要五十元,出五倍的高价买回来。
这人,真是个傻子。
时嘉穗垂下眼,盯着兔脸黑亮亮的眼睛,喉咙涩的说不出话来。
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更多的还是担心开口的自己,表达言不由衷又词不达意。为了拿到这只兔子,陈迟不惜开出了五倍的高价,这让她该如何去说,又该说些什么?
同情与怜悯,没有,也不是。
她只是,有些心疼他。
如是想着,心臟隐隐抽搐了下。
陈迟仿佛看出了她心情的低落,捏了捏她的手,缓声道:“它和你很像,你······你们都很可爱。”
“其实、只是一只兔子而已······”时嘉穗停顿了下,再开口没有敢抬头去看他,“你也可以,不用对我那么好的。”
“这是我自愿的,也是你无法阻止的,明白吗?”陈迟眉头轻蹙,深墨色眸子紧紧将她圈罩住,在喧闹的人群中他嗓音一如既往地淡然道:“你不用为此有任何心理负担。”
此话一出,更是让时嘉穗不知该说些什么,但在这一刻似乎什么话也不管用了。
再开口,已是不知过了多久,时嘉穗却好似觉得时间穿过了几个世纪之久。她再次抬起垂下的头时,那一对佳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她漆黑的双眼直直望着陈迟,其中似乎有些什么东西已经发生了变质。
时嘉穗抿了抿唇,吐字的嗓子眼裏好似塞了毛絮,“这不公平。”
霎时,陈迟神情变得错愕起来。
眼前的女生,家境优渥、相貌乖软、性格温和,她的身边永远不缺爱她的人,她在物质上不缺吃不短穿,最好的也早早的拥有过了,精神富足上也从未掉下过步子。
她的温柔下有坚韧的灵魂,善良中又不失锋芒。
面对这样的时嘉穗,陈迟除了对她事事周到,已经不知道还有什么能给得了她。
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值钱的、能上得了臺面、入得了她眼的东西,能够合格地递到她手中。
“这对你不公平。”时嘉穗摇了摇头,口吻坚毅说出的话还有些固执己见的偏执:“就算只是普通朋友也不能只是你单方面的付出。”
她能够说出这句话,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他喜欢了多年的姑娘凡事尽善尽美,对人对事从不薄情。
可这一瞬间,陈迟喉头还是不置可否的堵了,这口气似乎很难顺下去。
“感情中,没有绝对的公平。”陈迟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哑着声道:“还是那句话,这是我自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