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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恋过。”陈迟坐正了身姿，一本正经地回答问题。

“如果可以选择，你最希望得到是什么？”

陈迟沈默了下，口吻郑重：“年长十岁。”

“年长十岁？”时忱疑惑地问：“长十岁干什么？”

时嘉穗咀嚼着口裏的苹果，望向陈迟的目光也透着不明所以的疑问。

“这是第三个问题吗？”

宋青连忙说：“不是！”

“······靠，大意了。”

他们没有追问，陈迟也没有解释。

时忱咬咬牙，夺过了第三个话题的主动权，发起攻击：“现场有你喜欢的人吗？”

这一次，陈迟没有迟疑，直直对上了时忱的眼没有闪避。

他的语气掷地有声：“有。”

闻言，时嘉穗心头一惊整个人都懵，楞楞地转过头看着他。

那眼神，似乎没想到陈迟竟然没有丝毫躲避的，就这么大剌剌的讲了出来。

时嘉穗想，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祟的原因，不然以他的性格，断然是不会在这个时候一口认下的吧？可这样的话出口，等他酒醒后，又是否会为自己的所言感到后悔呢？

时嘉穗咬紧了下唇，眼神紧紧盯着他。

“滋啦”陈迟手裏的易拉罐响起，锡皮在出生的瞬间不出以为地凹了进去，剩下的半瓶酒晃荡的叮铃哐当。

时忱把手裏的苹果核砸进了垃圾桶，满当当的垃圾桶承载不住他的怒火，委屈的扭了两下身姿，歪头啪嗒一下倒了下去。

“什么意思？”时忱大眼一瞪。

宋青饱含深意地笑了声，“什么意思，喜欢你呗。”

“······”陈迟一副吃了瘪的表情，好似还有话也说不出来了。

时嘉穗当即横眉冷竖：“宋青，你别乱讲！”

“没良心。”宋青念叨了她一句。

宋青率先站起身，摸了桌上的打火机，推开阳臺的玻璃门走出去：“不玩了，没意思。”

听他说没意思，时嘉穗深以为然。

没一会儿，时忱收拾好桌上的垃圾，又给垃圾桶额外套了两个袋子，他拎着袋子往门口去，走之前还不忘给时嘉穗打招呼去丢了个垃圾。

小小的空间裏，顷刻间，只剩下了他们俩人。

陈迟几次看过来的目光无措且欲言又止，像是一个做错了事不知道该如何补救的孩子。

“怎么了？”时嘉穗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面前，此刻的陈迟，是与平时间截然不同的，甚至是完全不可能见到的一面。

呆萌呆萌，言辞行为间，满是可爱。

陈迟垂着眼帘，嗓音瓮瓮地道歉：“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陈迟皱着眉头，有些苦恼地说：“我刚才太冲动了。”

“没关系的。”时嘉穗笑着开玩笑说：“反正他们也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

听见这个话，陈迟抬起头，表情看上去委屈难过。

他本身自带的冷拽攻击性气息，在这一秒钟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走丢了的小狗找不到家了的神情，又在主人找到的前一刻后又淋了一身雨。

落魄与狼狈，在他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特别是那汪透着淡漠的墨色深眸，在酒醉的微醺下，好似被温泉浸润过，温和又湿亮，其中还藏着说不完的控诉。

时嘉穗顿时心头一软，忍不住伸手在他脑袋上摸了摸。

但也只是一瞬，便飞快的收回了头。

陈迟脑袋还没来得及在她掌心下回蹭，头顶的覆盖在他要做出动作的剎那，已经退缩了回去。

陈迟眼看着她做贼似的，伸长了脖子往阳臺方向眺，似是在观察着阳臺上宋青的动态。

在确定警报解除后，她又朝他讨好地笑了笑。

见此状，陈迟生闷气似的，垂下了脑袋。

陈迟肆放的信号很明显，他这是在表达——

他不高兴了？

这么明显的情绪，时嘉穗心猜，如果没醉酒，不说明显与否了。

依她对陈迟的了解来看，就这人山水不显分厘的样子，半点都不会表现得出来。

滋滋。

时嘉穗拿起手机，点开微信一看——

【出来。】

消息正是在外头愁着烟的人发来的，时嘉穗没有回覆消息过去，只手锁了手机屏幕。

“你······”时嘉穗话语迟疑了下，才问：“要不要洗澡？”

陈迟乖巧地点了点头。

见他点头，时嘉穗又问：“时忱房间有你穿的衣服，你自己可以拿吗？”

“可以。”陈迟慢吞吞地回答。

好乖！

好可爱！

他此时的听话程度，堪比幼稚园排排坐看电视的小朋友，半点也不闹腾人。

但是这样呆呆傻傻的状况，又让时嘉穗对他独自进淋浴间的潜在风险，有了一定的担心。

时嘉穗问：“你自己可以吗？”

她问完，又试探性地补充了句：“要不然，还是明天再洗吧？”

“今天洗。”陈迟表情认真，口吻郑重。

“······”

手机有震了下，不用猜都知道是宋青在催。

时嘉穗看了眼手机，温声叮嘱他说：“那你一会儿进去了，要是有什么不舒服，或者有什么搞不定的话，你就······”

陈迟闻言，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你就喊时忱。”时嘉穗被顶的耳廓发烫，她语速飞快地说：“时忱下楼丢垃圾，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陈迟点头：“喔。”

喔什么喔！

怎么觉着他好像很失望？

时嘉穗停止住思绪发散，胡乱对着陈迟说了几句，催着他去时忱房间拿衣服了。

等到客厅只剩下自己，时嘉穗才用手捧住脸，试图借盖在大理石上的掌心的凉意来降温。

可眼周和耳廓的温热，无一不在提醒着她，此乃徒劳务工。

时嘉穗闭着眼，慢慢低下头，把脑袋磕在冰凉的桌面，耳际只有心跳声在不断放大。

仿佛在这个瞬间，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在时嘉穗拉上玻璃门出去的短暂时间裏，陈迟恰好拿着衣裤出来，他驻足在淋浴间的拐角片秒。

开了灯，陈迟站在洗漱臺前，盯着镜子裏自己。

头顶的灯瓦数很亮，冷白的肌肤在酒精的作用下透着红，连带着卫衣领口露出的脖颈也泛着不正常的红，只是墨色眼瞳眼神更深了几分。

幽深眼眸中的醉意已不见了半分，更别提方才沾染了满身的呆萌乖巧。

他这个人，一贯的会装。

再结合自身优势来看，对别人需要什么，自己又能提供什么了如指掌。

要是让她知道，他一直在对着她卖乖装巧······

“好大的味道，”时嘉穗嫌弃地捏着鼻子扇风，“你这是吸了多少啊。”

阳臺长度堪比客厅，但仅有的宽度也没有限制家庭主人的发挥。

右边摆着一副休闲桌椅，桌上是一副茶具，后面还摆着几盆超一米八的绿植，头顶棚子上挂着星星点点的小灯，点亮起来浪漫极了。

时嘉穗站在右侧，活感觉自己淹在烟池裏，刺鼻呛喉的难受。

在她话出之际，宋青把烟摁灭在了手边的盆栽裏，顺手的时间裏全然忘记了这不是自己家。

“哇！”

“你怎么把烟摁在盆栽裏啊！”

时嘉穗来不及估计宋青的表情，她连忙弯下了腰，拿起左侧角落的红色小工具箱，捡出一把小铁锹。

她伸手开了阳臺的灯，面色紧张的用铁锹把烟头压过的泥土铲出来。

眼前盆栽的上层泥土扎来几个孔，全是宋青刚才抽烟的痕迹，烟头还在裏面歇着。

“我来吧。”宋青说。

时嘉穗仔细小心地一点点铲出来：“不用，我自己来。”

她专心致志且不假手于人的态度，丝毫没有留意到自己语气的生硬。

宋青也不说话了，就这么看着她。

阳臺上，昏黄光色倾斜而下，笼得她细腻柔软，长发跃出耳后，随着动作晃动不停。

过了会儿，宋青忽然喊：“时嘉穗。”

时嘉穗头也没抬地应了声“嗯”。

宋青语气平静地问：“你想恋爱了？”

“什么？”时嘉穗直起身，一手泥一手铲，表情还有些茫然。

宋青又问了一遍：“我说，你是不是想谈恋爱了？”

不似之前带着玩笑的各种试探，这一次，他的态度明显更正式更认真了。

时嘉穗张了张口，不知道怎么说，空气中似乎有一瞬的凝固，猛地响起“碰哐”一阵撞击铁门声。

她下意识地扭头，目光往客厅看去。

进门的时忱脱了鞋，径直往厨房方向进去了，是他大幅度的动作间，时嘉穗瞥见他手裏拿着什么东西。

“时嘉穗。”宋青身体侧了点，又喊了一声。

时嘉穗低着头，搓了搓手上的润泥：“嗯。”

“是吗？”

“这盆钱串子，我妈今天刚从我舅妈哪裏搬来的，养了还没一天——”时嘉穗用手按平盆裏的吐，生硬地转移话题。

“······”

沈默片秒，宋青重重地吐了口气，正过身半撑在阳臺扶手上：“时嘉穗，咱俩认识多少年了？”

“快十年了吧。”时嘉穗给出的答案没有迟疑。

她说完，把盆栽放正，又问了句：“怎么突然问这个？”

宋青没有回答，只是接着问：“你觉得你了解我吗？”

“······了解吧。”时嘉穗慢吞吞地说。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宋青穷追猛打：“做你男朋友怎么样？”

时嘉穗皱了下眉，说：“你别开玩笑了。”

“······”

“我认真的。”

“······”

“我知道，你知道我没开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