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乖
是夜,金梅小区的门敲响。
时嘉穗灌了一肚子酒,醉醺醺地被送回来,七荤八素的脑袋站也站不稳。
“青哥。”开门的时忱看见这架势,眉头拧成了结,他从宋青手上接过了时嘉穗,“你们干什么了,怎么把她喝成这样?”
时嘉穗脚下一踉跄,差点摔倒地上去,时忱眼疾手快地揪住了人,“得亏我妈不在家,不然又要不高兴了。”
程女士三令五申女孩子在外不要喝酒,就是喝也要掌握好度,不要喝的烂醉让有心人趁虚而入。
听罢,宋青缩了缩脖子,连忙狡辩道:“你等她醒了你问她吧,对了,她今天情绪······有点不太对。”
“好。”时忱点了点头,扶住了时嘉穗,又对宋青说:“那青哥你慢走啊,晚上开车註意安全。”
宋青摆摆手,走人了。
时忱把人搀扶进门,又手忙脚乱地把门关上,拖着人放倒在沙发,看着时嘉穗烂醉如泥的样子是好气又好笑。
“我看你啊,也就是老妈不在家,要不然你敢这么喝吗?”时忱念叨了一句,又任劳任怨地给她把鞋脱了。
七歪八扭躺在沙发上的时嘉穗吸了两下鼻子,委屈又难受的模样配上她那张清冷的脸,显得楚楚可怜。
“你干嘛,喝醉了还能听见我的话啊?”时忱惊讶地出声,又顺声安抚她道:“放心吧,妈咪不在家呢,我会给你保密的。别怕。”
除去日常的斗嘴,时忱在很多的时候都充当着哥哥的身份,表现地也更像是一个哥哥的存在。
片刻后,洗浴室走出来了一个人。
“陈迟,”时忱听见门把手响动声,他抬头看了过去,对走出来的男人说,“宿舍停水你今晚就别回了吧,要不明天没水也麻烦。”
陈迟轻“嗯”了声,踩着步伐进入客厅,身上是清浅的柠檬沐浴露香味。
时忱指了下沙发上的大麻烦,有点苦恼地说:“我姐喝醉了,还化了妆。”
“你不会卸妆?”陈迟垂眼看着他,语气浅又淡。
“我哪儿会卸妆啊。”时忱耙了耙头发,他沈默了两秒,抬头看向了抽纸巾擦耳朵的陈迟,忽然想起了什么,他说:“我记得你在化妆品专柜干过是吗?”
陈迟拍了拍右耳,视线落在玻璃窗,窗户上是房间的映影。
他面色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仿佛什么也激不起表面层的波澜,手上动作不停地应声:“嗯,干过。”
“那——”时忱特别认真又郑重地站起身办理交接仪式:“这项重大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此言一出,陈迟眸光轻闪。
时忱还在大篇幅地演说:“这任务要交给别人我肯定不放心,但是你,我不仅放心,还是百分之百信任。”
“这么信任我?”陈迟眼睛瞇了瞇,表情有些古怪。
“当然!咱俩谁跟谁啊。”
“那她就交给你了,我先去冲凉,”时忱指着洗浴室方向,解释说,“她要用的东西都在洗漱臺,没有的话你就去她房间拿。”
丢下这句话做解围,时忱已经奔向卧室,捡了衣服出来还不忘跟陈迟做个加油的手势。
于是,只拥有过一个暑假售卖化妆品的陈迟,抗下了这具重大的任务。
事实上,些微的经验根本撑不住实用,陈迟在手机裏找了两个卸妆视频,认认真真从头到尾细节不落地研究了两遍。
他走到洗漱臺,拉开抽屉找了卸妆棉,把卸妆棉用水打湿,而后拧干,往上面按了两泵卸妆水浸湿。又扯了张洗脸巾,用清水打湿拧干。
陈迟膝盖蹲跪在地板,前额刘海抓成了中分,露出幽邃又清明的眼眸。
倏然,静谧的客厅内,一道微弱的“咕噜”声响起。
他舔了舔唇,嗓音眼上下又轻轻舞动了下。
简单的一个妆面,在这个时候却把卸妆的过程显得格外漫长,掌心躺着的卸妆棉已经快一沓了,可妆容卸起来似乎看不见头。
浅浅淡淡的红晕在两颊未散,肌肤嫩的宛若剥了壳的鸡蛋,细腻又嫩滑。
陈迟抓着卸妆巾的手止步在红唇,徘徊数秒,轻颤着手还是按下去了,一点一点轻拭。
唇瓣,唇周,唇珠。
他望着在唇内还残留着的红妆时,开始显得有些无措了。
脸部的其他位置,可以隔着卸妆棉擦拭,唇内未凈的缝隙,就让他犯了难。毕竟,这裏还需要用另一只手做辅助,牵动唇瓣外翻。
陈迟盯着沙发上的时嘉穗看了好片刻,才哑着嗓子说:“对不起,失礼了。”
他把卸妆棉一扔,又洗干凈手,换了新的棉,一脸虔诚地跪在沙发旁。左手户口轻托着她的下巴,翘起的拇指轻翻下好看且柔软的唇瓣,右手轻轻擦拭。
只是一个简单的擦唇,当他起来时,后背早已生出了一层薄汗。
“唔······”时嘉穗醉醺醺的,感觉到有人在动她,她非常不满意地扬手砸向了对方。
柔软的掌心砸脸上,陈迟摒藏着呼吸,眼睫轻颤不止。
那只手,在脸上并没有停留太久,指腹贴着鼻唇渐渐滑落下去。
陈迟眼看着,沙发上躺着的人,一个翻身歪七八扭的嘟囔了几句什么。
等到她彻底停歇,陈迟才小心又小幅度地把人纠过,继续没完成的工作。
他把洗脸巾冲洗干凈,按照视频教的,反反覆覆又擦拭了几遍,直至换下第三张洗脸巾。
“抱歉。”看着素颜仍旧不输妆后的时嘉穗,陈迟轻咳了一声,落荒而逃般进了时忱的卧室。
时忱卧室地窗臺有个榻榻米,是特意改造出来的,他一进门就看见陈迟躺在榻榻米上,跟丢了魂似的。
“都说让你睡床上了,那裏睡着多难受啊。”时忱便擦拭头发边关门,胳膊肘裏还夹着个吹风筒。
“不用,我睡这儿挺好的。”陈迟缓过神来,他指了下门的方向:“你姐还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