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想这么做。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理由了。”良久,格莱特站起身来,漫步到基拉的面前,瞇着眼睛的笑容几乎要贴上基拉,带着诡异的微笑,格莱特解释道:“只是因为我们想这样做,所以就这样做了,”很简单,很容易理解……不过呢……“
格莱尔一转身轻巧的坐在了基拉的膝盖上,银色的大眼睛仰望着基拉的紫瞳,略带安心的说道:“虽然大哥哥的问题很笨。但是,眼睛……很温柔呢。就象那个人一样……”
“不行啊,姐姐。每次弹到这裏,就弹不下去了,果然……还是要花时间来学习的啊。”亨舍尔有点怅然的回头笑道,一边小心翼翼的将乐谱收进了斧子的长柄裏。
“这是……什么曲子?”基拉有些呆呆的问道,这首曲子的旋律似乎……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孤独之神的祝福》,李斯特宗教诗篇第三部。而和这首曲子最相衬的大概只有鸢尾花了,没想到这裏也有呢……真不愧是大户人家。知道吗?大哥哥,鸢尾花的花语……?”亨舍尔在小桌子前坐下,支着脑袋凝望着那朵娇艷的花朵。
“鸢尾花的花语是——‘信仰者的幸福’。”格莱特有些怀念的说到:“当然了,这也是那个人告诉我们的。如果能看到他说的奥布蔚蓝的天空和大海……就更好了……”
“好不容易来海边一趟,结果却看也不能看一下,现在天空和大海都是黑漆漆的,没什么好看的……真是可惜。”亨舍尔无聊的晃荡着双腿,嘟着小嘴,颇有些使小性子的味道。
“你们没有……见过大海吗?”基拉向两个有些低落的孩子问道,浑然忘了对方是两名血腥杀手,只是把他们当成普通的小孩子一般来谈话。
“没什么关系,我们已经习惯了。”亨舍尔望着跳动的烛光淡然回答道:“从来……也没有在海边玩过。”
“无论是在训练营时,还是之前在孤儿院时,见到的……总是灰色的墻壁。”格莱特盯着地板轻声说到,灰色的墻壁,灰色的回忆裏也许只有那短暂的彩色存在过吧。
“我们是在山裏出生的,喀尔巴阡的山裏。那裏的天总是阴沈沈的,是个很冷清的地方。”亨舍尔无谓的语气不像是在说自己的故乡,更像是在介绍地球上某个和他遥远无关的地名……
“被叔叔们收养之后,就一直待在鲜血和黑暗之中,我们只在电视或者从那个人的口中听过大海和蓝天……有时候被踢得半死,在晚上不停的尿出鲜红的血尿来。”格莱特淡淡的回忆着那一个个冰冷血腥的夜晚,没有颤抖或者愤怒,只是平静的接受和概述着。
“起初……我时常和哥哥说,——为什么神要让我们受这样的痛苦和折磨呢?”
“不过,我们都发觉了,在其他的孩子被带到我们面前——在把那个哭泣的孩子反覆往床上撞的时候……”
“当我们不断地用铁棒敲打那些哭泣的孩子的时候……”
“那些大人们笑了。”
“我和哥哥也笑了。”
“大家都在笑。”
“一边笑一边想——想这就是‘宿命’。”
“没错,神决定了人的命运。就像旋转的车轮一样推动世界的力量……那就是夺走某人的生命。”
“既然这个世界是为了这个而存在的……通过杀人,世界就能继续转动下去的话……”
“我们留在这裏的理由,也就仅此而已。”
“杀人,被杀,然后接着杀人……”
“世界就是这样不断循环着,车轮也永不停滞的旋转着……”
纤细的手指在基拉的胸膛上漫无目的的画着圆圈,仿佛是那永不完结的血腥循环,银色的瞳孔裏闪烁交织着迷茫和残忍。基拉拼命想要闭上眼睛不去看对方那本不应该拥有的目光,但却无法做到。这些话,这些事情——是活生生的发生在他的世界裏,而他所不知道,甚至不敢去想的。但确确实实的发生了,闭上眼睛是什么效果也不会产生的。
“不要哭啊,大哥哥……”格莱特转过身子,右手轻轻的搭在基拉的脸上,望着那双不知何时闪烁着淡淡荧光的紫瞳说到:“这是第二次遇到这样温柔善良的人呢,和那个人好像……明明不是自己的事情,却会流眼泪……男孩子是不应该随便掉眼泪的,而且对敌人流眼泪这种事情,会被认为是伪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