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间,他想起来了。奥迪洛.格洛波克尼克(odilo.globik),他那奇特的斯洛文尼亚德意志人姓氏一直在党卫军系统裏被人简称为“格洛布斯”(globus)。
如果党卫军全国总领袖用的是这个广为流传的称呼的话,可能不会引起这样的麻烦。但她用了一个不怎么被人知道也不那么让人愉快的称呼。
在上一次大战中,格洛波克尼克二级突击队大队长(ss-sturmbannfuhrer)管理着索比堡、马伊达内克和特雷布林卡3座集中营。因为二级突击队大队长阁下热衷于用博物馆裏的中古柴油机废气来处死犯人,所以获得了这个诨号,也因为这个诨号让他到现在也才是个一级突击队大队长(ss-obersturmbannfuhrer)。
——格洛布斯现在的职务是党卫军驻凡尔纳设计局的常驻代表。
“其实我不太喜欢当老师……但世界和人类总是不尽人意啊。”笼罩着白色薄雾和红色唇印的水晶杯回到了托盘的位置,白皙的双手撩起一缕红发。
“不论是培养战斗机器,还是教育未来……他都必须接受这种教育。”
#############################################################################################
“您知道您在干什么吗?”
经过短暂的错愕之后,羽的表情被一种扭曲的愤怒所取代——那种失望之后从绝望之中衍生的愤怒。
“以奥布舰队现在的状态……不,就算状态完好,在我军压倒性的优势面前,你们也不会有任何胜算!!!”
少年紧紧的抓住他的愤怒,就像守卫财富的巨龙,这是他所能拥有不多的感情了,他不愿意连这也消失不见,但他很清楚,时间和手术后的副作用会加快感情消失的速度。
而承受着他的愤怒的,只有爱娜和特达噶海军上校。
“既便如此,我们也有不得不为之而战的东西。”直视少年的愤怒,中年男子没有任何回避的意思:“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国家、服从命令。”
“这种事情……!!”
羽的驳斥被电子音打断了,红色的通讯标志——高层专员通讯线路。
“原来如此……这就是奥布所特有的那种在极端不利的逆境下百折不挠的精神吗……不得不承认确实是大胆、坚韧和顽强的表现。”
克尔斯腾那张招牌式的笑脸出现在了萤幕上,让羽的心跳都瞬间停了一下。
“这裏是国防军的作战区域,请党卫军不要插手!”
短暂的错愕之后,羽毫不犹豫的想要将克尔斯腾那双伸的过长的手挡回去。
“我没有插手你的指挥权的意思。”克尔斯腾回报了一个无所谓耸肩:“同样的,我也没有帮你劝降的义务。”
“那么可以结束通讯了吗?我的全国总领袖阁下!”
“然后呢?找个地方躲起来躲避吗?就像把脑袋埋进沙子的鸵鸟?”
“……”
“你一直停留在过去,用过去的幻影来欺骗你自己,战斗、求死都只不过是你躲避这个世界的一种手段罢了。”克尔斯腾没有理会其他人的表情,手指轻轻的叩击着鼓点,行刑时的鼓点……
“世界不会对你一个人温柔,你的选择不但决定了一部分人的命运,同样也会影响更多人的命运。你所拯救的人未必会感恩戴德,而因为你的决定而失去幸福的那些人必定会恨你入骨。这就是世界,腐败、污秽而又一成不变的世界。”
“现在你是前线指挥官,战舰射出的导弹,ms射出的光束,士兵们射出的子弹虽然不是你去亲手瞄准、亲手装填、亲手上膛、亲手扣动扳机。但是杀人的是你的杀意。选择吧,你自己的士兵?还是敌军?不……应该说你选择停留在过去……还是把握住现在?”
“没有……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吗?”
“你要知道,你今年已经16岁了,完全可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了。而且……”克尔斯腾的目光在头顶的水晶吊灯上打转,仿佛那是一片湛蓝的天空。
“长大从来都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用纯真、热血换取经验的累积、现实的头脑,适应周围的环境。这就是‘成长’。”
“这是你的成人仪式,没人能帮你,你自己决定怎么干吧,我要提醒你的是——如果你实在下不了手的话,就让impulse来干吧,反正这段通话这是专用线路,除了这裏的几个人之外没有人会听到,他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时间很宝贵,抓紧时间作出你的选择。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已经又有很多人死了。”
黑色的皮手套轻抚着水晶花瓶中妖艷的花朵,鲜艷绽放的红色花朵固然美丽,但却没有绿叶相随。那一团团看似妖艷的火红却让人感受到死亡的气息,无与伦比的残艷与毒烈般的唯美……
这种哀伤、不详的花叫做曼珠沙华,人们也称呼它们为——彼岸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