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境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
“怎么会?”
露娜有点手足无措的摆摆手,看起来环境让她很拘谨。
虽然餐厅人很多,但因为事先进行了预约所以不需等待。食物也按照最标准的西餐料理的循序。送来餐前酒的服务生在瞬间露出满脸的惊讶。要说起来其实也可以理解,虽然这裏并不是并不是那种客人不系领带就不允许进入的高级酒店,但也绝不是普通便宜的小饭馆。店裏的客人也都打扮得相当得体,但再看看自己和爱娜,同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衣服,但爱娜选择了较为淑女的着装,露娜则穿着平时和朋友出去玩时的衣服。
露娜的衣橱裏并不是没有可供她精心打扮一番的衣服,但爱娜突如其来的邀请让她觉得受到了挑衅……用更糟糕的话来说——露娜觉得自己被当成了傻瓜。于是她赌气穿成了这样,意在告诉对方“如果你不满意的话那就请便”。但,或许应该说是预料之内吧,爱娜似乎完全没有在意露娜的穿着。
在点完菜后,爱娜又追加了布丁作为饭后甜点。接着她有点无奈似的嘆了口气。
“这样冒昧的邀请你……真的很抱歉。”
爱娜选中这裏,是因为那些衣着光鲜的客人和满脸殷勤的侍者不会有兴趣或者有时间去偷听两位女士的私下闲聊,因此说话不用把音量压得太低。爱娜可不敢在阿德隆或者凯撒霍夫饭店的餐厅裏这么做,因为谁都知道那些本土高级餐厅的侍者都是为秘密警察工作的。
二人刚刚将餐前酒摆在面前,这时前菜被端了上来。鹿肉制成的生薄片。看来肉并非本土产的,味道倒也不坏。
“那么……约我出来,不会只是为了聚餐吧?”
一边进食,露娜一边问道。爱娜依旧用那种非常客气的语气回答:“确实如此。”
“和他有关吗?”
“和他……啊。”
爱娜手中的叉子停顿了一下,没有继续朝着肉片和蔬菜过去,垂下了头。露娜的敏感有点在她的意料之外。
“我……想和你谈谈他的事情。”上流社会造就的矜持让爱娜没有直奔主题:“羽.飞鸟……他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你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他从未笑过……或者说在我面前,他从来都不知道该怎么笑。你知道,我们在一起是因为法律,而不是他或者我的希望。”
可能话题有些沈重,小小的餐桌陷入了尴尬的沈默。
“我们是在军校裏认识的。”露娜嘆了口气,娓娓的打破了沈默:“那个时候的他……”
爱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听着一些她在贵族女校裏不可能遇上的事情,一些欢声笑语,一个她所不认识的少年。
其实从一开始相遇,爱娜对羽最感兴趣的地方就是没有上流社会的那些气息。之前爱娜也和男性有过交往,但无非两类人——技术人员和富家子弟。技术人员严谨而刻板,而且年龄明显偏大。富家子弟……那些人一说起有关自己家族的话题就开始滔滔不绝,而且变得相当高傲。比如自己家和某某企业关系密切,某某官员相当关照自己,等等(和自己的能力完全没有关系),而且不断重覆。在最后,还总要加一句,怎么样,我很厉害吧(也会重覆,但依然和自己的能力无关),并以这种姿态收场。对于这种人,爱娜总是二话不说的加以拒绝。开什么玩笑,根本让人无法忍受。
当然,爱娜也早就做好了将要嫁到某个并非自己选择的家族去当新娘的准备,。她是原名门家庭的大小姐,她明白自己活着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家族。无所谓好或者不好,因为自己就出生在这种家庭裏。正因为自己出生在这个家裏,所以才能理解家人为自己创造的轻松和美好。她认为自己必须回报父母的养育之恩以及兄长的关爱之情。有时候她会在电影或小说中,看到某些大小姐因为家族的反对而和身份地位相差悬殊的男子私奔的幼稚故事。每当看到这种故事,爱娜都会觉得很生气,感觉就像,你明明一直在自由散漫东游西逛的度日,怎么还好意思自我陶醉化身成悲剧女主角呢?真是白痴。
但就算是这样,爱娜也认为自己并不是完全没有选择权,她能够认真观察和选择未来的丈夫。那种因为自家的荣耀而自满的人,且不将他们作为异性来评判,首先他们就不符合父母的愿望。和这种连独立都不敢的人结婚,政治婚姻也就没了意义。
从爱娜的观点来看,羽.飞鸟虽然毫无疑问是个怪异神秘之处颇多的人,但同样也是个有相当深度的人。怎么说呢?爱娜虽然感觉羽对自己充分保持着距离,但细微处却又充满了温柔和坚韧。这与只知道讨女性欢心的纨绔子弟完全不同。否则的话,他就不会特意去参军,并且投身于各种新式武器的开发工作中了。以他的条件,如果大企业的人事部门主管眼光够好,绝对可以获得一份不菲的薪水。至少,那些只知道嘴上说说的放荡公子们做不到像他那样。
“……基本上,我在军校裏认识的他是这样子。”
露娜喝了第七杯饮料之后,总结性的结束了修改版的军校生活叙述——她和爱娜之间远没有到什么东西都能说的地步。
忠实听众爱娜在整个过程之中没有插话或者提问,不仅仅是出于礼貌——爱娜没有天真到认为露娜会和盘托出,同样身为女人,她当然清楚,对于情敌(哪怕另一方其实并没有那种意向),女人们在情报操作上的专业水准足以让间谍学校的教师们集体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