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毫没有歉意的男低音在防空洞式的走廊裏回响着,阴沈诡异的回音让阿斯兰感到全身麻痹了那么一下。
“阿斯兰酱也来了?嘛……真热闹呢,能不能算我一个呢?这也算尽地主之谊吧?”
恍若饭后散步的黑衣男子在阿斯兰他们的背后边笑边说着,军鞋在地面上敲击出有力的节奏。
只是扭过头看了一眼,阿斯兰就差点抑制不住涌上喉头的恶心感觉。明明知道只要不看就好,但他就是无法把视线从那个东西上移开。
黑色军服的男子,用一只手,提着人的头部。负责通道外戒备的士兵、头部以下完全消失,但是头颅的颜色和质感跟生前完全没有两样。
阿斯兰抓着枪的手更加得用力,虽然很想捂住嘴巴、拼命忍耐想吐的感觉,但在这个晦暗的男人面前,他完全不敢那么做。
——只有拼命压抑要从嘴裏涌出的各种东西。
“什么啊,一副吓到腿都快软了的样子嘛。现在的年轻人有好好训练吗?只不过……”
古斯塔夫讥笑的跟那个头颅说话——毫无征兆的,用两手抓住了滴血的头颅。
就像用上拼命的力气一样用两手压碎了头颅,像是苹果一般,曾为人体的东西碎落到地面上。
“看,就是这种东西而已。”
古斯塔夫有如要填满通道般笑了起来。
“疯子!!”
神经已经被折磨得快烧断的突击队员们扣动了扳机,他们的眼睛在这之前就射出了愤怒的火焰。
枪口没有射出覆仇的子弹和烈焰,甬道裏弥漫着吊诡的安静。
下一个瞬间,如同巨大的雷射光线闪过,紧邻着阿斯兰头顶的空气被撕裂开来。阿斯兰惊讶得无法动弹。在他的右后方,一名突击队员如奶油般安静地被斜向切断。
“蜘蛛对苍蝇说。”
古斯塔夫右手晃动了一下,被切开的人体喷洒着鲜血坠入地面的血泊之中。溅起的鲜血粘到了阿斯兰的脸上。
“——欢迎来到我的客厅。”
愉悦的笑容,就像做出来贴在脸上的一样。
就像是映衬这冰冷虚假的微笑一样,金属撞击着地面,黑色金属质感的突击步枪被整齐的切开,失去了作用。
“阿斯兰酱,如此令人肾上腺素大量分泌的夜晚带着奥布来的朋友到我的巢穴裏散步吗?如果是探监,现在已经过了申请时间哦,如果是劫狱的话,就只能让你们从焚尸炉的烟囱裏出去了唷~~~~~”
枪声终于姗姗来迟的响起,突击队员们不会只带一把枪出门,更不会因为才受到一点挫折就失去斗志。
枪声和烈焰只持续了一瞬间,伴随着风的怒吼,某种东西以可怕的速度袭来。
坚固到足以承受大口径炮弹的掩体用高标号水泥地面及墻壁、勇敢的阻拦古斯塔夫的奥布战士们,都像被工程用水压刀所切割而肝肠寸断。拳头大小的人体和水泥碎片飞了起来,打在阿斯兰的右肩和额头,光是这样就几乎让阿斯兰飞了出去。
阿斯兰紧握手中冰冷沈重的钢铁,不敢移动脖子,只用眼神环视四周。
在平整的路面、墻壁上绵延十几公尺。从各个不规则角度袭来的“刀伤”,如同在钢铁之门上用爪子抓出来的痕迹,一抹抹红色飞溅在爪痕四周。
尘埃开始散去、落定,阿斯兰紧紧抿住下嘴唇,他的后背传来阵阵粘湿冰蓝的触感,两脚不停发抖,力量不断流失——简直像是刚跑完马拉松。
“不行的,不行的,不行的。那种玩具太危险了,怎么能随便乱射呢?唉,要是射到小朋友呢,怎么办?就算没有砸射到小朋友,射到那些花花草草也是不对的呀!”
穿黑大衣的青年演说般的摊开了双手。
恶心的趣味,小孩子式的残酷,组合的很完美。
——一只色彩斑斓的、正在龇牙咧嘴的微笑的蜘蛛。
以惨白的灯光为背景,蜘蛛的四周衍生出类似红线的东西。但那并非东方传说中联系恋人的爱情之线——看起来就像蜘蛛丝。沾上露水的蜘蛛网。完全是因为上面沾着红色鲜血,所以才能被阿斯兰以肉眼观察到──5根材质不明的丝线。
“遗言什么的不说两句吗?阿斯兰酱?”
“相比之下,你的话倒是特别多。”
即使心裏有所动摇,但阿斯兰的语气还是维持着平常、冷静。
“听你这么一说,确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