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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在格纳库裏呼啸着,和战斗爆发时相比,一点稀疏的迹象也没有。
这种小规模的战斗持续时间不会太长,这是经常有的例子。
但是——
近百发的枪声足以让人浑身颤抖,但是,枪声所构成的旋律却缺少了决定性的音色——没有打到目标的声音。
几个特种部队出身的大汉对一个少年疯狂的倾斜子弹,脸上满是狰狞,并非残忍可怖的狰狞,而是那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恐怖,刻在遗传基因上的畏惧,让他们必须通过手中的第二生命喷涂火焰、倾泻子弹来取得最低限度的安全感。
这很异常,而且还在持续,但要说最异常的正是被围攻的少年。
红色军服少年的周围爆起无数的转瞬即逝的火花,半颗半颗的弹头碎落脚下一地。
这不是射击游戏,弹药很快就耗尽了。在大惊失色的大汉们摸索着身上的弹匣时,少年开始了行动。
羽随意的踏出了一步,毫无意义的动作,士兵们却感到异样的漫长,广阔空间裏的一声脚步声,黏在鼓膜上不断震颤。又一步,脚步声,让所有人心臟紧缩。
“停、停下来!!不然就开枪了!!!”
羽的脚步声像刻薄的嘲讽一样,继续黏着士兵们的大脑。然后,停了下来。
士兵们呼出安心的二氧化碳的瞬间,某件圆圆的东西飞了起来,反射性睁开的眼睛看到了那东西,随后,几个喉咙发出了纠结在一团的声音。
那是——人的头颅。
迟到的喷出音,几个士兵沐浴在从头顶降下的大量液体中——喷出的鲜血。
全身粘满液体的士兵来不及发出惊异的呼喊,羽已经站在了他们面前,从衣兜裏拿出一块布,擦拭着刀身上残留的体液。
“你们。”
将赤黑的布像擤鼻涕的纸一样随意丢开,羽扫视了一眼士兵们。
“……不要逃哦,绝对、绝对。”
小小的骚动持续了5、6秒的时间,这时,唐突的、扭曲的、所有被逼至绝境的疯子特有的咆哮声响彻周围。
某个受不了压力崩溃的士兵举起手中的步枪,用全身力气把枪托对准矮他整整一头身的少年脑袋上砸了过去。羽的视线漫不经心的註视着其行动,右脚轻轻的荡开,腰部紧随着顺时针旋转。枪托以几乎要把他劈成两半的气势在地面上砸出四溅的火星。
被这强有力一击的反整弄得两臂酸麻的士兵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羽手中的长刀向下方一闪,嚓的一声,从那个人的右太阳穴到左太阳穴,擦入、穿出。从旁观来看真的只能想到是擦入一般流畅。
从还在抽搐颤抖的尸体裏抽出长刀,将之高举过顶,对准备冲上来的士兵一直线劈下。从脑门直至股间、从人体至钢铁枪械,刀身难以置信的轻松滑落——纵向迸出体液的同时,士兵一命呜呼。
身体滑步流走,像是撕裂薄纸般斩开一人的胸,羽的耳边传来歇斯底裏的嚎叫。
不是愤怒的吼叫,而是彻底绝望、恐惧到无法自己时的哀鸣。一名无法承受这种宰杀式战斗的士兵抛弃了武器,脸上挂着鼻涕和眼泪朝大门的方向飞奔了过去。
然后——他就维持着奔跑的姿势钉在了那个位置上,透明水晶一样的冰冷刀刃从嘴裏钻了出来。
“别人的话要好好听啊,我说了吧——绝对不要逃的。”
从尸体后脑抽出,羽挥了下刀,掸落黏稠的血液。
“啊啊,诸位,工作辛苦了。永别吧——”
金属互击的声音第一次在格纳库裏响起,清脆的空气振动在人心中绕梁,之前的宰杀带来的黑色粘稠感一扫而空。
羽面无表情的侧视着当下这一刀的男人——雷德尼尔.奇萨卡上校。
“兰德尔博依刀(註)……”
瞄着那把风格粗狂近乎蛮荒的精品刀,羽低吟了出来。
“我可不能再放任你恣意妄为了,局长先生。”
两把互相抵住的利刃发出嘶鸣,而刀主人们的语气却充满了余裕。
余光瞥到两把逼近的伞兵匕首,羽啐了一口向后方滑开。奇萨卡上校一脚蹬开地板,刀子在羽的眼前落下。长刀刀腹及时挡下了劈砍,奇萨卡的左手闪现出一把伞柄匕首,寒冷的光线直指羽的咽喉,中途却被刀柄所阻止。
最后的两名士兵配合着奇萨卡不断进击,羽虽然一脸平静,但他却像是被逼入绝境似地向后退开。
攻防被逆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