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羽。羽的表情没有一丝的起伏,仿佛这个身体不是他的。
“疼吗?”
关心的语气,温柔的眼神,并非语言上的安慰作用于肉体,切切实实的没有任何痛感。
“怎么会呢?”
普通的微笑,能够让人安心。各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非常人所能为。
——异端。
——怪物。
对这非正常视而不见,爱娜收起了医疗箱。
羽攥紧了拳头,然后又松开,就那样看着这双手。
纤细的手,杀人的手,设计杀人兵器的手,伪造证据的手,最后——殴打兄长的手。
爱娜或是出于关心而避开了这个话题,但羽很清楚——“没想到你会和自己的兄长动手”——这样的疑问肯定会存在。
毕竟在大家的眼中,他们是一对感情很好的兄弟。
但有些事情,正因为是兄弟,正因为感情要好才不可避免。
譬如:击落阿斯兰。
他当然很清楚,真是绝不会接受这种事情的。不管是阿斯兰的背叛还是那种冷酷无情的攻击。
阿斯兰是少数肯定真、接受真的人,突如其来的背叛当然不会被接受——即使最后雷一定会说服真,或者让真强迫自己相信阿斯兰是个叛徒。
但真更不能接受的,是击坠阿斯兰、并且用那种近乎虐杀的攻击的是自己的弟弟,如同半身一样的至亲。
——为什么要那么做?
当时,真抓着羽的驾驶服衣领,痛苦的问了。
——是啊,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下命令了吧,他们是敌人。
面无表情,像臺机器人一样的羽这样回答了。
——你不知道美玲在那上面吗?
——那又怎么了?你变得软弱了吗?兄长大人?
迷惑和不满变成了愤怒和失望,媲美枪托的铁拳招呼到了羽的脸上,接着他们就扭成一团了。
可以说是自作自受呢,真虽然不是头一次听到那种论调——军校裏就是这么教导他们的——但从自己弟弟嘴裏听到只有战争中毒者或杀人机器嘴裏才能说得出口的话,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真会愤怒、会失望、会痛苦,同时也会迷茫和怀疑。
是什么改变了羽?阿斯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美玲又为什么会卷进去?
怀疑的种子一旦中下,就会慢慢生根发芽,随着时间的推移发酵。最后导出羽想要的果实。
——质疑甚至否定威权决定个人命运的世界体系,走出被当成兵器零件使用的人生。
羽不是人权斗士,也不是民主运动分子。某种程度上还对那种人心存反感。但他更不能接受每个人只是国家机器的零件,服从、服从、再服从的社会体系。
即使以兄弟关系破裂为代价,他也不会让真继续自己这种形同战斗人偶的人生。
但这并不是唯一的代价。
“露娜玛利亚小姐还在党卫军保安总局接受讯问,你看……”
爱娜小心的筹措着用词,从她微妙立场来说,尽可能离这种事情越远越好,但明摆着这是做不到的事情。
情敌——情敌的妹妹——杀死情敌妹妹的丈夫。
根本没有摆脱的机会。
“我会去那边一趟……做个了结,然后……爱娜,我们就回天上去。”
爱娜没有回答,只是乖巧的对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的羽点了点头。
“可以给我弄两瓶酒和杯子吗?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还是沈默着点点头,只是爱娜的手指抖动了一下。
“爱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