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算是最轻松的了,那个带着老式鸭舌帽的人把帽檐压得很低,脑袋凑到摄像孔前让人无法看清他的面孔,可能是在校准镜头吧,和其他人比起来,这家伙实在轻松的有些过分了。
调试完镜头的手探往衣兜,触碰到一个冰凉精巧的金属体,反射式的停顿了一下。
这裏是直播间,无论是从摄像效果还是防火考虑,吸烟都是被绝对禁止的。
搔搔被鸭舌帽盖住的灰色短发,摄影师又把脸贴到了机器上面。
那双正看着镜头裏的世界的眼睛充满了阴郁的灰色,闪动在瞳孔背后的黑色喜悦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还有3小时27分,全世界都将看到最华丽剧目的上演,颠覆价值观和道德观的超刺激剧目。超级——棒!)
衣兜中金属物体传来的触感,让摄影师的身体一阵喜悦的颤栗。
(没有人可以逃离,没有人。)
男子的嘴角如同蜘蛛鼓起的腹部上的那些花纹般扭曲了起来。
(努力挣扎吧,杂种们——)
卡尔·古斯塔夫施虐似的微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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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少年的世界刚刚崩溃了。
真现在面无表情的坐在凌乱的床上,住舱门紧锁着,没有开灯的房间完全被黑暗笼罩。
突兀的——
“啊啊——”
像是要吐出什么,嘴巴张了张。
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了,所以他只是歪着嘴角。
“呵呵——”
歪曲的嘴唇传出痉挛般的声音。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歪着身子紧贴着冰冷金属舱壁的真开始发笑。没有意义,没有任何意义。只是为了笑而笑,只是这样。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意识尚存。
所以真知道自己正在笑。
平日裏虽然不怎么精心打理,但还算帅气的头发不知是由于汗水还是潮湿,变得黏糊糊的。前发散乱在眉边,像是被针扎似的不舒服。但依然不打算把头发给梳理一下,狂笑着。知道自己的模样,知道却无法停止。
所以真继续笑。
半睁着病态的双眼——毫无意义地狂笑。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兄长,保护,英雄。
与想笑的冲动一起上涌的那类单词闪过脑海。
何等肤浅。
曾经立下的誓言,为之奋斗的目标,堵上性命也要做到的……
已经都没有意义了,哪怕一点点的。
视线忽的扫到自己的手。
流着汗水没有异常之处的十六岁少年的手掌。
可真却看见了别的东西,他看见了。
“呵呵……啊,是血……是血呦……呵呵呵。”
视线之内的是一只涂满红黑色的手掌。
记不起是什么时候把手弄破了,也许是刚才摔东西的时候?
感觉不到痛,没有那种火辣辣的感觉,只有彻骨的寒冷。
和这已经凝结的红黑色物体有关联的人已经没有了——
“很不幸的通知你,凡尔纳设计局局长……也就是令弟夫妇搭乘的穿梭机被不明身份的恐怖分子袭击,当守备部队到达时,只发现穿梭机的残骸,可以确认……”
16年……结束了……没有了……最后的……
无法说出话语,无法组织词汇,无法连接思绪。
那个党卫军旅队长给他看过现场的照片,穿梭机被打的像块半熔化的奶酪,各种杂物漂浮在看不出原来样子的穿梭机四周,包括明显可以看出像是肢体的东西。
人暴露在真空的宇宙中会如何?死亡的瞬间是何种痛苦?
真无法想象这些事情,他无法体认到当时羽的感觉。
无法想象,也正因为无法想象——所以恐怖也就无边无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