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红色的血液中浮现出人的面孔,真恍惚的双眼中浮现出一张面孔。熟悉的,渴求的面孔没有说话,只是没有任何起伏的看着真——像是提问抑或苛责。
“啊啊——”
颤抖的双手伸向那张面孔,带着喜悦的颤抖伸了出去,癫狂的笑声也停了下来。
什么也抓不到,那裏只有黑暗的虚空,什么也没有。
一如自己的胞弟已被抹杀,自己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一个亲人的事实。
刚才为止的惧怕、狂笑、喜悦如同伪装似的——取而代之的冰冷之物塞满真的心中,心中寒峭丛生。杂念飞到九霄云外,转变为某种单一的感情。
那是自杀者心中——被称为绝望的东西,在无悲无喜、无好无坏的彼岸上的东西,条理与道理无从影响,仅仅是……作为事实在那裏存在。
单纯的走投无路。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无法抓住任何东西的少年像是不知停止哭泣的孩子般,恸哭不已。
(血缘的羁绊果然不是那么容易跨过去的。)
想要伸手到上衣口裏掏烟,却被对面的金发少年冷冷得瞪了一眼。
耸耸肩,卡欧裏希靠在门边继续盘点着:
比预料中更加动摇,真·飞鸟几乎陷入崩溃。计划中是否考虑到了这一点?
只有被逼入绝境,所有价值观都被摧毁的话,人类才会悟透不受那些没有实体之物所摆弄的方法。因为只有亲自尝过无路可走的滋味,才会明白道德观或价值观之类的东西不过是弱者的蠢言。
最快捷有效的手段当属洗脑。
无聊的相互关系会产生踌躇,但当诸如爱情、友情及因此而产生的犹豫全部消抹掉之后。目的明确,机械般忠实执行的优秀道具便完成了。
不过……这也是一把副作用同样强烈的双刃剑。
通过洗脑完成人格改造的同时,极易引起思考停止。很多时候会做出忠实,但没有判断力的木偶。
仅仅做出一具提线木偶的话,无疑会浪费操作精力,是效率低下且没有意义的。如果不是具备一定自主思考能力的人类,在残酷的战场上很快就会被消耗掉。
人格改造的极端教育有破坏真·飞鸟作为战斗驾驶资质的风险,所以不到最后一刻,没有把他的人格给彻底摧毁的打算。
但好像有什么偏差出现了。
精神软弱与脆弱是不同的。
对软弱的人,暴力、恐吓就能让其像家畜一样俯首帖耳。
但脆弱的人不同。
若是施加超过必要的压力,就会坏掉。
坏掉之后会自杀,会崩溃。
坏掉之后也会变成另一种东西——
变成另一种东西后,目前为止束缚他的所有东西,都将被挣脱。就算长着同一张脸——但已是不同的人。
保护血缘联系的彼此,守护狭小的生存空间——这种意识是构成这对双胞胎人格的重大要素,同时也是根植于思考的价值观。与瞬间性的恐惧不同,想要控制这些是非常困难的。
现在价值观的基础不覆存在,已经构建到某种程度,名为真·飞鸟的人格几乎被完全摧残。
议长大人会不满吧,本来预定是他的棋子,因为这种紧急状况不得不舍弃由金发优等生执行的人格补完计划,被匆匆忙忙的推上去面对那两个顶级对手……
肯定是相当的不满。
算了,不是需要关心的范畴。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如果那个小哥无法发挥像弟弟一样——打到上次大战的两大顶尖皇牌的“英雄”的作用。那么包括议长和沃琳在内的上层部,就不得不启动其他手段了,放弃他吗?或者——
哭声已经停止,差不多该准备了吧。
正了正领带,舱门“唰”得撗移开了。
真的摸样依然颓废到会被军法官拉走的那种样子,但雷却觉的那种寂静莫名的违和。
莫名的平静之后,真抬起了头。
“还有可以出击的机体吗?impulse?或者zaku什么的?”
面无表情的语气温和,雷感觉自己的视线应该朝别的方向移动。
“有的吧?随便什么机体都行,能开枪能动就行了。”
无法与之直视,那温柔的语气只能让人联想起绝望和愤怒之类的负面情绪。
这样崩溃的真,无法面对,甚至无法回答。
“令弟遗留的机体已经整备完毕……想要吗?”
背后的卡欧裏希微笑着,镶嵌着骷髅帽徽的军帽下的面孔英俊挺拔,礼节方面的口气与措词毫无漏洞——然而这位青年的言语中总浮现着嘲弄他人般的不逊之色。他本人是否未註意到这点?或者说註意到了却还故意为之?这些无从得知。
真的脸颊抽搐了一下,混杂憎恶、怒意、杀意、期待、偏执、渴望的眼神让雷几乎无法抑制住自己内心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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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angel的格纳库许久没有这样拥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