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从未如此拥挤。
这艘船自下水之后就很少处于满载状态,接连两次的大改装让舰船的自动化程度提高不少。所以空间一向很充裕。
由于地下整备所被炸飞和医院人满为患的关系,这艘“祥瑞”战舰临时客串起了上述两个角色。因为船员大多有救难(或者说捞起友军、难民)的经验,处理起来也是轻车熟路。此刻也被弄得疲惫不堪。
各种声音和气味集中在封闭的狭小钢铁空间,让人无论身心都感觉到莫大的压力,仅仅只是看到堆在角落的小山一样的各种肢体就足以让一些心理脆弱的人彻底崩溃。
阿斯兰和基拉的机体已经整备完毕,作为超级ace战斗驾驶,他们能在待机室裏享受片刻的安宁,两人没有换掉身上的驾驶服,身体也没放松,随时可以登机出战。
毕竟议长和党卫军全国总领袖的信用额度早就恶意透支导致破产了,即使部队撤退到了领海外也继续保持着包围态势,下一秒钟或许就会发动全面的攻击。
现在是紧要时刻,以党卫军全国总领袖一贯的强硬。说不定卡嘉莉刚开始发布公告,那边就下达总攻命令,直接启动“通天塔”(towel·of·babel)轰炸奥布……甚至别的什么恐怖的事情都有可能。
那个人真的会这么干的。
反过来说,只要坚持过段时间,他们再也没办法对奥布出手,并且就此垮臺。
一言以蔽之,这是奥布和plant的天王山(註解)。
平静只是暂时的,阿斯兰很快就打破了他。
“机体微调整都做完了吗?”
一个很蹩脚的开始,但很适合作为关心的话题。毕竟某人可是开着微调整尚未完成的机体就冲进大气层和一大票武装亲卫队精锐死磕到现在。
“嗯,让你操心了。”
基拉爽朗的一笑,和任何负面词汇无关的纯真成熟的笑容。
“你也真是乱来,当时看见你累瘫在驾驶舱裏的样子,大家都吓坏了。”
“抱歉,当时看见奥布那副样子实在没办法继续等下去了,就先走一步了。”
“不是要责怪你啦,不过驾驶着那匹烈马还能把包括destiny在内的部队打退,并且坚持到他们撤退——大吃一惊吶。”
“destiny……应该是羽的兄长驾驶的吧?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人呢?”
“率直、冲动、倔强、不听劝,经常会像小孩子一样发脾气的人,不过本性不坏,其实是个意外老实的家伙,完全想不出会是羽的哥哥的人。据说现在也是faith了。”
意外的相似,意外的不似,是人类还是双胞胎的共性?
“现在有雷在身边教唆他,恐怕迟早都会走上议长安排的命运吧?”
命运——这个词汇在舌苔上翻滚了一番。
苦涩到难以言喻的地步。
对面的紫瞳散发着名为“理解”的视线。
像是苦笑般的,阿斯兰扬起嘴角继续说下去:
“议长、党卫军全国总领袖和雷都是连自我虚荣心和矜持都平淡的无视,忠实扮演自己角色的人。他们的话咋一听都会觉得很很有道理,但事实上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顺着阿斯兰的话,基拉也说了起来。
“‘因为大家都坚持自己正确,所以争斗永无止息。为了世界不再有争斗,请大家消灭自私的想法。’议长他们的论点是这个吧?”
只要聚集到三人以上,就会发生争斗。这是人类的天性。
独自一人会感到孤独,两个人便会为彼此的存在而喜悦,但是三个人的话,必定会形成一对二的派系争斗。多数派,必然会展开对少数派的迫害。
所以——
议长告诉大家:像是蚂蚁或蜜蜂般,上情下达的命令体系,对人类社会来说是必要。
危险般凝聚的方向性与高度意志的集合体——与之伴生的个性排除与个人思想的停止。
让人不寒而栗。
荧幕中断了两人的思考,量子讯号正在向全奥布乃至全世界传递一个声音、一个讯息。
画面上出现的是卡嘉莉坚决的表情。
不约而同的扣上头盔,准备冲进各自的座机。
基拉的手指颤抖了一下,没来由的惊惧在记忆深处耸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