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盛情实在是让人伤脑筋,让他们不敢轻易作出决定加入哪个社团,犹豫到现在,贿赂的价码也已经上升到了一个已经有点脱离学生范围的层次了。
真比较中意足球社,羽打算在几个月后的学生发明展示会公布orihalcon之后同时加入网球社和文学社。orihalcon可以帮他累积理科学分,网球社方面可以增强一下身体锻炼,至于文学社可以赚文科积分,而且也够安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有点功利性的算计,不过羽相信自己参加两个社团活动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出成绩和拓宽自己的领域毕竟不矛盾。
积累完新的知识,步行在喧嚣的街道上,嘆着气把橙汁抽进胃裏。
对于女生喜欢甜品的认知再一次浮现,为什么在靠近奶茶店之前不记起来这种事——哥哥的零用钱昨天就快被浪费完了,今天轮到自己的钱包被压榨了。
“你要走到这裏,就驻足不前吗?”
中年男子的声音,不高,很熟悉,想不起来是谁……
不对,这个男人的声音是忘不了的,是我亲手——!!
“羽!!”
听得见远方传来的声音,还有像狗一样吐出舌头“呼、呼、呼”的喘息声——那是自己的声音。上衣的背后都湿透了,汗水粘着很不舒服。眼珠好像要从紧闭的眼睑下面迸出来似的痛的半死。
刚才的是——什么?
“餵,怎么了?羽,你没事吧?”
体温从冰冷迅速蹿升到燥热,热的让羽立即从恍惚中恢覆了自我。
真的体温和关切沿着双臂传到羽的肩膀上,一旁拿着两杯奶茶的真由也紧张的看着自己。
“我没事,只是头晕了一下。”
羽睁开双眼,尽可能平静的回应关切自己的人。
嘴巴裏蔓延着血腥味——只有自己註意到。
右手伸到前方,张开的手指间隙裏,露出上铺的床板。
最后还是被真和真由过分关切的拉回了家裏,不由分说的按到了床上,连衣服都没换。
难受的感觉已经退潮,上衣也在体温的帮助下开始干燥,不再那么黏答答了,眼睛也没有飞出来。
总之刚才的奇怪癥状都缓和下来了。
那个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情?他是谁?到底想说什么?
还是说只是自己睡眠不足,产生幻听了?
羽拖着状态不佳的步伐朝浴室走了过去,洗去一身的疲乏或许会好一些。
身子完全浸没在热水裏,只有头部露出水面。
酸软的感觉完全融化在热水裏,整个人都泡的有点乏力了,能泡澡真是太舒服了。
捧起一把水,准备搓下脸,双手停留在水面上,羽露出了骇然的神色。
捧在手裏的液体红得发黑,从颤抖的指缝裏滴下的液体有着明显区别于水的粘稠感觉,腥臭的铁銹味溢满了鼻腔,直冲头脑。
大脑裏的思绪全部被抽空,全身动弹不得,看着浴缸裏的水被染红,变得同样粘稠,同样腥臭。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连闭上眼睛也不能。
“——你应该早就做好准备会遭遇到各种经历了吧,你不是要改变这个世界吗?”
血泊中浮现出中年男子的脸部轮廓,谨慎、历经风雨、沧桑而不失温和慈祥的脸。
对着那张脸,羽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来的声音并不比刚出生的小猫大多少。
——为什么。
改变世界什么的,我只是想和家人在一起,好好念书,找到好的工作,然后——
“你的羽翼,你的使命都是其他人无法来代替的沈重。谁也不能因此而对你苛责什么……我还是要说——”
并非观察者的风凉,也非旁观者的冷漠,更非陌生人的淡定。
中年男子用震撼羽全身的温和将话语送了出来。
“你有选择继续前行的权力,也有驻足此处的权力。你选择的并非‘该怎么办’,而是你‘想怎么样’,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颤抖了一分钟的时间,泪水在脸颊留下的痕迹发出火辣辣的刺痛,像是苦笑,像是喜悦,像是成长。
“你真是个严格的人——”
包含后悔的喜悦,正反面情绪交融的月牙挂上嘴唇,哭泣的成熟笑容。
“总是让我陷入两难吶,特达噶上校……”
中年人的脸孔,令人恐惧的红色,刺鼻的气味,粘稠的触感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沐浴液的芳香,白色的蒸汽,搅动略微有些发混的洗澡水又重新回来。
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