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自残用的厚厚软垫覆盖墻壁、天花板、地板留个平面,针孔摄像机在天花板的四个角落。没有窗户,门上开有嵚入铁栅的窥视口,那个小口子现在……90%的时间都是紧闭着的,配合着坚固的铁壁将收容者与外界的一切隔绝。
——这就是间囚室。
空调的运转声和自身的呼吸声凝滞在房间四周,时间在毫无作为的真身边流逝而去,他只是抱着双膝蹲坐在和四周一样纯白的床铺一角,黑发在这个洁白冰冷的房间裏就像玷污床单的黑垢一样扎眼。
原本充满活力的红色双眸只是无力的勉强撑开,视线斜落在脚边,指尖在视线范围之内,眼神却很明显的没有对上任何焦点,微开的双唇间吐出的气息——生理机能下的反覆动作,对这种活生生的动作,真也没有丝毫自觉。
“活着的东西”、“会呼吸的尸体”——真就是出于上述字面意思的状态。
就算整个要塞突然自爆了,他也不会做出任何反应,对他来说一切都无关紧要了,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撼动他的心灵。
现在,这个少年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没有任何迎来光明未来的可能性——真自己是如此解读现状,无论是作为人质而茍活,还是被惹毛的议长枪毙,又或者像史黛拉一样洗掉记忆坐上ms和弟弟战斗……
够了,事态不会继续恶化下去了,没必要焦躁或者不安。
“你是个优秀的战斗驾驶。”——授予faith勋章时,狄兰达尔议长曾经如此说道。那句话并不只是夸奖,而是划定了自己的“职责”和“未来”。为了成为完美的战士而被灌输教育、接受调教,然后沿着这条规划完毕的道路走完自己的人生。
死而覆活的弟弟、出人意料的大规模叛乱、完全被弟弟掌握的plant、急转直下的事态。
还没等他搞清楚眼花缭乱的演变,他就被狄兰达尔议长否定,进而被舍弃了。
不,还算不上舍弃。只是转换成了待机状态,等待议长给自己规划出下一条道路,下一种工具的形态。
不是当做人,而是作为“活着的工具”。
那和死亡有什么区别呢?在无能为力的状态之下,除了在这裏怀着绝望雕零死去之外,也没有其他能够选择的选项了。
在混杂进微弱呼吸声的空调运行声裏,电子锁解除的响动插了进来,随着这个混进来的杂音,真视野中的色彩也有了变化。
无法认知因为大门打开囚室有了其它声音,走廊裏的照明灯光引起了色彩变化的事实,真动作缓慢的抬起头。
那只是个含有一点对外界尚存反射的动作而已。
“真?没事吧?!”
三团黑色的人影在逆光裏放大,其中一个放大的速度比较快,呼唤着自己。
“……”
心臟轻轻鼓动了一次,真并没有作出回答。
“怎么这样?你们……”
声音从遥远变成了接近,那个声音在脑力的印象扩展开来,身体註入了一点安心的感觉。
“阿斯……兰……”
有尽全身的力气,真发出了吐气般的声音。
憔悴到几乎失去所有活力的表情微微动了动,因某可奈何的未来而动摇。
为什么会在这裏?真没有力气去问这个问题,恍惚间,长期停止思考的意识也没能力去列举各种可能性,并予以检视。
“我们来带你出去。”
阿斯兰背后响起来的是一个曾经听到过,却想不起何时何处听到过的声音,只看见那是一个身着奥布军服,有着栗色头发和姣好面庞的男子。
“站起来吧。”
栗色头发男子邀请似地伸出了手,真却迟迟没有动作,红色瞳孔只是傻傻的凝视着对方的手。
“站起来吧。”
基拉再次催促着,没有同情,也没有嘲讽。
离开?然后呢?上战场?上了战场呢?和弟弟杀个你死我活?
思考麻痹的大脑并不认为握住这只手就会得到救赎,形同工具的未来就可以改变。
“你想死吗?”
基拉的手停在空中,语气冷静透彻。
“‘怀着绝望死在这裏’这种事情你想都不要想,你是做哥哥的吧?你弟弟在外面把整个世界弄得天翻地覆,而你就这样躲在这裏当逃兵吗?”
并不残酷,亦非嘲笑的语气道出毫不掩饰的事实。
“做哥哥的责任、管教弟弟的责任——你丫的必须担负起来!”
羽;
至亲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