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琼(二更)
苏沐晴坐在马车上,一路晃晃悠悠北上,同郢州不同,上京更为干冷些,却不断下着鹅毛大雪,似永不停歇。
裹紧身上的披风,苏沐晴把自己整成一个糯米团子,就这样在谢临简怀裏。
之前由于攻略谢临简,得了些积分,虽说不够置换自己的眼睛,苏沐晴倒是换了个其他,就是靠近谢临简时,消除剧透带来的疼痛,是以,今日可以如此。
上京近在眼前,许多事儿,没有剧透系统,她也能感觉得到,以后,怕是再也没有这样平静的日子。
手裏攥着一纸条,是谢临简的乌鸦带回的,无他,只一字。
“安。”
“原来如此。”苏沐晴心头有了打算,却并不惊讶,事情绝不会简单结束,也决计不会如此潦草收尾。
“你不打算再问问。”谢临简把苏沐晴的在外头的手覆盖住,苏沐晴手总是发冷,之后还是得寻些有用的,暖一暖才好。
“不问。”苏沐晴百无聊赖的把玩谢临简的手指,“我知道的,所以,我才未让人去寻回他们的尸身。”
阿照她们没死,在一开始,苏沐晴就明白,锦茵那并不是求死的模样,相反,锦茵反而是故意引导。
时至今日,才终于肯定,锦茵他们没事。
锦茵如此,也是给阿照一个选择。
阿照选择了离开。
苏沐晴打听过李洛渊,李洛渊如今算是废人,之前本就多病,如今更是一蹶不振。
不过李洛渊告知了苏沐晴一个消息。
苏沐晴很是坦诚,她曾直接坦白自己是为何而来,只可惜李洛渊失忆,丢失那段记忆,现想起,也不马虎。
李洛渊是受人之托,他并不知自己所经手为何物,只知晓,最后此物是进到了皇宫,再没了消息。
“天大地大,总是有再见之日,他们安然,也就无甚。”苏沐晴说的坦然,他人之因果,她无权干预,只作为友人,望其无虞即可。
苏沐晴忽地觉得困倦,最近多睡,冬日裏,怕也总是这样。
“谢临简,别怕,我会帮你解开那蛊虫的。
你会没事。会长命百岁。”
谢临简低头,把怀裏的人往紧抱抱,漠然无语,许久后,听见怀裏人安然的呼吸,谢临简才开口。
“绾绾啊,你真傻,真的。”
未等进府,苏沐晴便被苏臺澹带走,连带着谢临简。
“父亲?”
一路上,苏臺澹眉头紧锁,沈默不语,苏沐晴摸不清苏臺澹的想法,她对此人知之甚少,只寻摸此人是个严父。
之前也曾听府上之人提过,苏臺澹是大将军,辅佐如今皇帝登位,战功赫赫,却也是个难得的衷心之士,从江陇明身上就可见一斑。
江陇明是苏臺澹亲手带出的,如同亲父子,性格都执拗得过分,认准了一件事,便会执着到死。
却不知这位威名远扬的苏大将军结局如何,苏沐晴心想,这人虽不茍言笑,可直觉告知她,这不是坏人,有种忠义之士的气概。
私心裏,无论此人是否为自己父亲,苏沐晴都想,都希望,他有个好结局。
直到地方,苏臺澹都未曾开口,苏沐晴无奈,却也没办法,自己了解不多,贸然开口,查出错来,这位万一觉得自己邪气入体,必定很凄惨。
“世子殿下。”苏臺澹很是恭敬,一举一动,都展现出礼仪来。“之前让人备好了房屋,世子莫要嫌弃简陋,且跟着丫鬟去看,若有不合心意之处,烦请提出。”
谢临简微楞,从未有人待他礼貌,随后才后知后觉回礼,“苏将军实在客气,罪人不过质子俘虏一个,莫要如此。”
其实“世子”这个虚名从无人叫过,从前他是屈居人下的无母世子,现如今他是尘垢粃糠的俘虏,自然从未曾用“谢临简”这个身份去体会什么平等,有得只是世态炎凉。
而苏臺澹给了他,苏臺澹并无不屑之眼神,他也未曾用过武力威胁过苏臺澹。
奇怪,是个同苏沐晴一样奇怪的人。
“世子莫要如此自谦。”苏臺澹一身正气,“世子来我大夏,虽是战败而来,不过世子之事迹,某也曾听闻,世子心系百姓,某很是佩服,世子能力在此,应是要认得,且先休息吧,一路以来,也是累了。”
谢临简有些不适应,他习惯于面对恶意猜忌,却不会应对此,也只能呆楞楞点头,跟着人走。
苏沐晴少见这样的谢临简,乖巧犹如孩童,望的出神,不知为何,近来总是心慌,似乎风暴将近,大雨将倾。她没由来的珍惜每一分每一秒。
“绾绾。”
苏沐晴回神,“父亲。”
苏臺澹神情覆杂,江陇明亦然,二人沈默不语,凝重万分,千言万语汇聚于眸,也只是无声哀嘆。
“父亲?”
苏臺澹道:“无事,久不见你,也是人老多思,看你瘦弱,是近来进食的不好?”
苏沐晴摇摇头,“父亲哪裏的话,我吃的香。”
苏臺澹让江陇明在书房等他,自己要送苏沐晴先回去。
一路之上,苏沐晴有些奇怪,苏臺澹同原主之间,关系不冷不淡,也就逢年过节会多说两句,按着原主残存的记忆,苏臺澹总是对她行为诸多不忿,见面总是会多说,二人大多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