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琼(考试结束,恢覆更新)
苏沐晴缓过劲来,她脑海裏出现一句话。
我不是要争什么,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被抛弃的总是我,为何每每被放弃的,总是我……
为何,只有我,如此倒霉……
大颗大颗泪珠滑落,苏沐晴抬眸,那眼神裏,是千千万万的悲,晦涩难明的哀。
所以最后,你也抛弃你自己了嘛……苏沐晴靠着谢临简,她没了力气,望向那枯树下头年久不用的秋千。
她在问,问原主。所以最后,她自己也抛弃了自己嘛?
“绾绾?”
苏沐晴无法思考谢临简为何在此处,她只是太过于需要一个可以暂时靠靠的地方。
她不明白,究竟是何种真相,会让众人倾尽所有,去换得一个这样的结局。
“谢临简…”
谢临简简单应了一声,再没说话,良久,他听见苏沐晴问他。
“所以,你是为了杀我而来,还是为了灭国,亦或者,你都要做。”
谢临简摇摇头,他明白苏沐晴,可他开口,只是简单道:“你什么都做不了,听话吧,安心待着,别再查了,绾绾。”
“谢临简,我这个人很执拗。”苏沐晴退半步,直勾勾盯着谢临简,“你和我,不是一路,所以你不必理解我,我也不必理解你,作为苏沐晴,我会用我的一切,去守护苏沐晴所珍视的一切。”
今日实在不是个决裂的好时机,今日是大雪日,天气实在寒冷,站得久了都觉得身子僵硬。
可谢临简出现在了这裏,大夏的皇宫深处,大夏皇帝的禁地,就这样被谢临简轻轻松松的闯进来。
苏沐晴不傻,她明白,这几日,谢临简一直在看着她,如同暗夜的鹰犬,垂涎欲滴的盯着她。
她之前想的很简单,攻略谢临简,然后回家,这裏没什么好,无论小说结局如何,和她无关。
可不是的,人总是覆杂、矛盾、多变。
她看不见自己和谢临简之间隔着的巨大鸿沟,她看不见她同谢临简之前的天差地别,看不见她同谢临简之间的阵营对立。
她若只是苏沐晴,她可以,可以抛弃一切,只为了回家这个目标,努力对谢临简好,做个名副其实的“恋爱脑”,然后打动他,回家。
可她不是这个身子的原主,她只是个占据他人身躯的偷来者,她不能只作为自己,她要作为“苏沐晴”,去做“苏沐晴”。
越靠近真相,苏沐晴越发现原主同她之前认识的多不一样。
原主不是简单的恶毒女配,她有血有肉,她每一步路,都如履薄冰,小心翼翼,步步惊心。
就算是在真相还不知的现在,苏沐晴明白,原主不是坏人,相反的是,她在保护她人,她一直在保护她人,用自己本就瘦弱的肩膀,抗住世人的谩骂,挑起本不属于自己的责任。
她不能,她不能轻易为了自己毁了原主的一切。只要她还在这裏一天,就不能只为了自己回去而罔顾一切,让谢临简如此简单灭了原主保护的一切。
她如今明白,其实从开始,她就是和谢临简两条路,她们可以是分外眼红的仇敌,是漠然置之的过路人,却绝对不会是——相濡以沫的爱人。
就如同剧透系统一样:她生,他死。她死,他生。
“谢临简……我喜欢你。”
谢临简身形微晃,他看着独立于大雪之中的苏沐晴,他想起,很小的时候,有人在他耳边说坏话,说他天生无情,哭都不会,是个不懂感情的怪物。
可他现在想哭,很想哭。哭是为了告知,让对方明白,自己很委屈,很难过。不过…苏沐晴现在,应该不会安慰他了。
“谢临简,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我没有喜欢过人,不明白什么是喜欢
我一直在自欺欺人,我也不明白我自己,
谢临简,我喜欢你
我真的喜欢你,我……我不想让你一个人”
我喜欢你,所以无论如何,我不会留下你一个人。
我会陪你一起离开。
谢临简……你—
去死吧。
苏沐晴刚要动手的瞬间,手腕被人死死握住,天旋地转间,她的脖颈轻易被谢临简扼住。
她的命门,如今转瞬之间,在谢临简手裏。
“绾绾。”谢临简仍旧温柔唤她,同之前二人还在苏三娘子府一样,一切都如从前,若是忽略那只扼住命门的手的话。
“出手一定要快,不要给对方下手的机会。”谢临简似乎不在乎苏沐晴的行为,“你身形小,武功并不适合你,你适合做毒,我之前试过,不过很苦。”
“谢临简,告诉我,你是怎么来的。”
“绾绾,我不说。”谢临简加重手中的力道,思考了半晌,谢临简用商量的语气道:“跟我走吧,我是来接你的,那些都不重要,绾绾,我才是最重要的,我应该是最重要的。”
“谢临简!放开!这裏是大夏!不是大盛!你放开!”
“你今日不开心嘛。”
“放手!”苏沐晴觉得她和谢临简说不通,她今日可能在谢临简看起来是有点反覆无常,可她就是这样,她看透只在一瞬间,她只要明白,她就会先下手为强,明白和谢临简之间再也回不去后,她就再也不抱回去的希望,所以谢临简…
已经没用了。
“你别不开心。”谢临简把头靠在苏沐晴额钱,“我哄哄你,我唱歌哄你如何?”
“放手!”谢临简的手还没放下,就像这一刻他能同苏沐晴含情脉脉,下一刻,就会送她归西。
“别不开心啦。”谢临简语气很乖,“绾绾。”
“谢临简!”
“你之前叫我凝之。”
“谢临简!”
“是凝之!”
许是太久没出去,墨清看着门,裏头半分动静也无。
苏沐晴进去太久,裏头又是个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一个老嬷嬷,苏沐晴不能出事。
墨清看着门,壮着胆子敲门,“娘子!娘子!娘子可还在?”
苏沐晴瞅准时机,正要叫出声,嘴却被人捂住。
“你觉得,我为何回来?”
没由来的,谢临简问出这句话,他在等苏沐晴的回答。
苏沐晴摇摇头,嘴被捂住,她除了点头摇头,也做不了什么。
“早就说了,你比较蠢,绾绾,你早就应该停下。”谢临简顿了顿,似怕苏沐晴生气,补上一句,“我一开始想杀了你,现在不想了。”
“我会来接你,今日来不及了。”
说罢不等苏沐晴再回覆,人就一溜烟儿没了影儿。
这是大夏皇宫,本应是戒备最为森严之地,却能够轻易被谢临简这样轻易的进出,不外乎两个可能,要不有不为人知的暗道,要不就是有内应。
苏沐晴揉揉发麻的肩膀,暗暗思衬,回道:“墨清,你进来!”
墨清听到了回应,紧忙推门,这裏并不算大,墨清一眼就看到了苏沐晴。
苏沐晴只身而立,在漫天大雪中,显得格外孤单。
“娘子。”
“墨清,拿着我的令牌,你现在就出去,去江陇明江司丞的府邸,告知他,事态紧急,让他无论如何尽快见我一面。”
墨清得了命令,并未多问,拿了令牌就离开,他不是多事之人,前生种种,历经太多,他已经没了之前那傲气,苏沐晴救他,他就只能用命来偿还,他剩余之日,只需安心听令,回报恩情就好。
只是,墨清关门的时候,再次看向苏沐晴的方向,总觉得,苏沐晴不一样了,这个苏沐晴,似乎不是之前的那个苏三娘子。
墨清自嘲笑笑,自己总是多想了,人就是人,怎么会忽地换?
“这位女郎,在这裏等人嘛?”
老嬷嬷发完了疯,又恢覆了平静,此刻正一脸平静的看着苏沐晴。
“嬷嬷,我是苏沐晴。”苏沐晴顿了顿,谢临简的话提醒她,她没时间了,她必须快一点知道真相,用最快的时间把真相传出去,并想出相的计划来,做了所有努力后,她才能安然。
“我是昭然的女儿。”苏沐晴真诚无比,“嬷嬷,你忘了我嘛?”
“昭然…昭然姑娘…”老嬷嬷陷入回忆,一脸呆呆的模样,忽地想起什么,紧紧抓住苏沐晴的手,拉着苏沐晴一脸紧张,双眸不安的四处查看,小道:“快跑,快跑啊。”
苏沐晴瞅准时机,“嬷嬷,为何要跑?”
老嬷嬷道:“杀你!要杀你!快跑!昭然姑娘要你跑,你跑不快,我得抱着你跑。”
苏沐晴一脸紧张,“何人要杀我?为何要杀我?”
“快跑啊!不能进宫!不能让那孩子进宫!我答应过!走!”
苏沐晴道:“嬷嬷?冷静些,没事了,如今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老嬷嬷并不安心,一双混浊的眸子裏满含泪珠,跑到主殿跪在佛像之前哭泣,双手合十,不断说自己的错,祈求原谅。
屋子裏黯淡无光,许是雪天缘故,更是不清晰。
苏沐晴跟着进了屋,环视一周,能见的所有都很朴素,不过一切如新,想必是每日都被打扫过,且打扫之人万分费心。
本要点灯,苏沐晴晃悠许久,也未曾找到只能作罢,老嬷嬷衣衫单薄,苏沐晴手头也没有其他的衣衫,炭火也没有,看来如今得去一趟内侍府讨要些。
抬步欲行,苏沐晴回身之时,头上的长簪被淡若的光透过折射,苏沐晴看见了老嬷嬷那拜得佛像的模样,顿时一惊。
那个佛像她见过…是在那前朝墓穴那会儿,是那个奇怪的佛像。
为何?为何这样的东西,会出现这裏?会出现在原主的生母房间?
苏沐晴陷入思考,顾不得其他,又上前查看。
佛像很神秘,和之前那个也有些许不同,这个的头上插着一根长簪,苏沐晴一惊,取下自己头上的,从第一次出事,苏沐晴就有直觉,这个长簪很不同,便一直带着,总觉得会用上,这时也就真的用上了。
苏沐晴取下长簪,果不其然,当真一模一样。
“嬷嬷,这个是?”
“长生,安乐!昭然姑娘,求这个,长生安乐。”
长生,安乐……给谁?自己还是她的孩子?
苏沐晴心虚眨眼,无论是给谁求的,无论是昭然姑娘还是原主,都没得长生,无享安乐。
“老嬷嬷,这个是从哪裏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