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日起,你不会再离开我的视线一分一秒,我把你绑在我身边,无论你恨我,打我,骂我,我都不会放开。”
这是剧情,一模一样,她看着谢临简,心裏覆杂,随后是空落落和荒凉。
一切都是虚妄。
她得到了答案。
她得到的所有爱恨,都是假的,是情节规定,是设置好的。
她从未得到真正的爱,甚至是恨。
什么都没有。
假的……全都是假的……
苏沐晴无奈,她是真的不想留下了,系统告诉她,她真正的任务其实是完成剧情,攻略谢临简,是剧情规定,也就是说,她相当于穿越进了一本穿书攻略文,走完所有剧情,她完成了任务,就可以死遁回家。
现实世界,她得到的都是真的,爱恨都基于真实。
只要想想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她就不可避免陷入自我怀疑。
疑神疑鬼,患得患失,质疑一切。
现在,她要努力完成任务,她要回去,这裏不是她的家。
她想回家了……她想回家了,她真的……不想再如此下去了。
“谢临简,你绑不住我,总有一日,我会找到机会离开。”
谢临简扶上苏沐晴的脸,“好,你想玩,我陪你。”
苏沐晴被谢临简强硬的抱住,“绾绾,说爱我。”
“我不爱你。”
“我也爱你。”
接下来的几日,谢临简践行他的话,无论如何,苏沐晴腰上的白绫另一段一直在谢临简手中,她如同金丝雀,逃不开主人的魔掌。
“你不会爱人,爱人不是这样的。”苏沐晴倔强的看着谢临简,就是不喝下谢临简送到嘴边的补药。
谢临简低眸,有些不知所措,“我……书本上没有,没人……没人教我。”
苏沐晴每日孜孜不倦,只是为了让谢临简明白,他并不爱她。
长情之人太过于痛苦,薄情人才是最幸福。
她要离开,无论这份爱是不是出于剧本,苏沐晴想要谢临简有个好结局,在她看不见,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安安稳稳的度过自己的一生。
“你是薄情之人,不要学爱。”
谢临简有些着急,“不不,我不是,我会,我会的,绾绾,你告诉我,你告诉我。”
“那你松开我。”
“不放,放了你,你不会再回来的。”
“我会。”苏沐晴单手竖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无论我去往何处,我一定会回到谢临简身边,在此立誓,永不背弃。”
谢临简低眸,还是不动作,他不信,苏沐晴鬼点子太多了,他不能信。
苏沐晴没办法,也只能讨论其他的问题,“你何时攻打上京。”
“五日后。”
随后又补充道:“我不杀苏家人。”
“你想让我谢谢你?”
“不是,”谢临简被戳破有些心虚,“你随意听听就好。”
“好吧。”苏沐晴往后一靠,“你打仗也这样带着我?”
“不,你在这裏。”
谢临简又想起什么,“绾绾,我攻打上京,你生气吗?”
“我生气,你就不打了嘛?”
“我……”
“好了,”苏沐晴打断,“我累了,我要睡觉,不想说话。”
谢临简点头,从旁边拿起书来,轻轻给苏沐晴读着,这是他听其他人说的,苏沐晴怕闷,他搜罗许多话本子,每日哄着苏沐晴睡觉,就只是单纯的这样,都能让他无比满足。
苏沐晴是他的药。
是他唯一的药。
“谢临简,别这样。”这几日谢临简对她好得过分,和之前她所了解的谢临简实在是不大相同。
谢临简不会是这样的人。
一段时间不见,谢临简到底是从哪裏学来的招数,真是奇特。
“如今是几月了。”苏沐晴近来荆棘坎坷,实在是不知月份。
“快四月了。”
“快四月了……”苏沐晴落寞,背对着谢临简又躺了下去。
不能再多看谢临简了。
已经快四月了,她的剧情就停留在四月。
她会死在上京,死在皇宫宫门口,被谢临简亲手杀死。
一剑封喉。
时间快到了,终于……她终于快结束了。
终于不会再小心翼翼,终于不用再担惊受怕,终于不用再步步惊心。
终于可以回去,回去之后,所说的每一句话,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不会引发什么后果。
终于,不会再有人,因为她的愚蠢,因为她的所作所为,而死去了……
这样想着,苏沐晴紧闭双眸,还有五日。
她和谢临简,只剩下五日了。
“绾绾,我爱你。”这是谢临简每日都要说的话,他不会爱人,这方面他显得很是笨拙,他看了许许多多的书,按着书裏的模样来,却也不知为何苏沐晴并不喜欢。
他执着的想要苏沐晴说出那句“爱他”。
不知为何,他总隐隐约约觉得,他听不到。
他听不到苏沐晴说爱他。
可无所谓,他不在乎,苏沐晴在自己身边,生同衾死同穴,苏沐晴不爱他,他就命令最厉害的说书人,编纂他们的故事,告知天下,流传千古。
苏沐晴很爱他。
就算是编的,谢临简也甘之如饴,无论世事如何变迁,沧海沧田,他谢临简,永远和苏沐晴绑在一起。
生死不离。
“我不爱你。”苏沐晴再一次回覆,和之前每一天一模一样。
“我也爱你。”谢临简回覆也是不改。
“所以,你的意思是,撤离上京?!”
张继拍案而起,一脸震惊,就连司丞也不叫了,直唤本名,“江陇明,你怎么说出这种话?!不战而屈人之兵?!弃都城而逃?!这不像是你说的话!!!”
“是不得不走!”江陇明何尝想离开,圣人已经疯了,苏家如今若是呆在这裏,愚忠,只怕是什么都做不了。
上京没有守着的必要。江陇明一直坚信,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若是急急忙忙,只为了护着这一个上京,而错失机会。
就算是保住了自己的命,也会让无辜的兄弟百姓们丧命。
他要护住那些无辜的百姓,减少兄弟们的伤亡。
他效忠大夏,却并不效忠圣人。
他要保护的是大夏,而不是一个发了疯,视百姓于无物,为达目的不计代价的暴君。
所以如今一切的计划都为了一件事,为了护住大夏。
张继明白过来,也无奈,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想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江陇明道,“许女郎那边,你安心过去吧。”
张继道:“对不住,留你一个……”
江陇明并不伤感,张继同许楠珰之间所有他也明白,如今上京人心惶惶,许楠珰虽说是大家闺秀,自然有许家护着,许佑又十分宠爱,定不会让许楠珰受半分伤害。
可爱之深,忧之且。
张继爱慕许楠珰,人尽皆知,可他也明白自己不过是一个多年科举一事无成之人,同许楠珰之间是天上地下,天差地别。
他本想着就这样就好,默默守在后面,许楠珰有什么,他倾囊相助,这样一辈子也不错。
可如今上京巨变,谁也不知下一刻会如何。
许家已经走了大半了,已然是大不如前,许楠珰走不得,她不想走。
这是她的家,她有自己的固执。
她不愿做逃生之人。
许佑千劝万劝,许楠珰仍是不离开。
她可以轰轰烈烈的死,却不能茍且偷生。
府裏有走不了的人,大多是年纪大了,或者有些病痛实在是走不得的。
许楠珰不想放弃他们。
真的要跑,也要带走他们,他们也有血有肉,有亲人,有爱人,作为许家人,不能抛弃任何许家人。
张继明白许楠珰想法,他喜欢的也是这样有担当的许楠珰。
“去吧。”江陇明道,“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次相见,张郎君,一切都多保重,待到尘埃落定时,期望我们再相见。”
张继爽朗一笑,“会,我们都会安然无恙的,再次相见。”
看着张继走远,江陇明站在院子裏,负手而立,只剩下他了。
朋友,亲人,都离他而去。
他只剩下他自己了,还有他应该担负的起的责任。
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谢临简,你能不能别这样?!”
苏沐晴不知自己该做何反应,谢临简不知又发什么疯,非要拉着自己锻炼身子,自己伤未曾大好,她一直安心养病,只为了迎接最后自己的死亡,自己能安安稳稳的走到谢临简面前,接受最后的一剑。
可谢临简竟然让她练武……?
她不理解,马上就要攻城了,谢临简是哪裏来的力气?哪裏来的空闲?
他不会累嘛?
“谢临简,我不想。”
剑却就这样被放入苏沐晴手中,谢临简用力一带,苏沐晴不得已摆出个出剑的姿势。
“我教你,你之后看不惯我,就用他们刺我。”
玩命文学嘛?苏沐晴头疼,她又不是什么杀人狂魔或者虐待狂魔,每天不开心了,就戳谢临简几个血窟窿,然后谢临简再开心不已,天天说着“我把命给你玩儿”这种话。
古代版玩命文学?!
她才不要,即使是剧本,也请不要如此尴尬。
“我之后学。”
这几天下来,苏沐晴发现了一个道理,和谢临简,你不能直接拒绝,你说“不”,他耳朵裏听到的的是“同意”,你说“同意”,他耳朵裏听到的仍然是“同意”。
我行我素的,实在是让苏沐晴哭笑不得。
所以推一推,才算得上是上上之策。
因而苏沐晴近几日所有的话术都变成了一句话:
——我之后再学。
这话不假,不过不是她不学,是她没了之后,还有几日,她就要离开了。
苏沐晴看着谢临简,谢临简笑笑,“好。”
随后拿出一本书来,上头都是自己的记录,记录的倒不是什么大事,苏沐晴说过的所有的之后学,谢临简都尽数一字一句的写了上去。
苏沐晴说的一切话,他都当真。
她们有以后。
还会有以后。
为了让苏沐晴安心呆在这裏,谢临简费尽心机,只为了让苏沐晴看透那个所谓“生父”的本质,而后对他失望,如此,就算自己攻打上京,灭了她的国。
苏沐晴应该不会恨他。
谢临简这样想。
他不知他为何对苏沐晴如此执着,他问过自己,然后自己给了自己答案。
因为苏沐晴说过。
她说过,她永远不会离开他。
做人不能不讲诚信,所以,他才会如此需要苏沐晴。
他孤单一人,孑然一身,他以为将会永远如此,也做好了如此下去的准备。
然后……苏沐晴来了。
告诉他,她不会离开,她会一直陪着他。
“绾绾。”
苏沐晴看着谢临简,最近天气都很好,实在是很好。
“明日,你就要攻打上京了嘛……?”
苏沐晴对那个所谓的“生父”的确没太大感情,他的确不配作为一个父亲,一个丈夫,一个皇帝,可百姓无辜,上京城裏,还有没来得及离开的百姓。
谢临简点头,头微微低下,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苏沐晴突然问起,是为何,他很害怕,害怕苏沐晴说出来那些话,那些伤害他的话。
“别伤害百姓。”苏沐晴轻声道:“谢临简,上京算是一个空城了,你不必费太多力气就能轻而易举拿下,谢临简,你一定要有仁爱之心。”
苏沐晴有些像是交付遗言,不过也的确算是如此,明日,就是明日了,她会死在谢临简手下,一切都会结束。
人死不能覆生。
就算是穿越者,也没能穿越两次这样的机会,况且真的有,她也不会再选择回来。
她对谢临简的情绪很覆杂,不过从头到尾,也从来都没纯粹过。
兜兜转转,最后一刻,陪在身边的还是谢临简,不失为一种缘分。
这种缘分,她却并不希望谢临简铭记终生。
忘掉。
她也好,谢临简也好,都要忘掉。
忘的干干凈凈,哪怕是做梦,也绝对不会想起什么。
从明日之后,再也不要想念,回忆。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舍弃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苏沐晴害怕,她害怕留下的是彻底的仇恨,是痛苦的后悔。
不是的。她不想留下这些。
太苦了。谢临简太苦了,所以才会因为她的一点点好,就如此念念不忘。
不能如此,受了太多的苦,不要迎来那样的结局。
杀了她,谢临简一定不会好受,谢临简重情。
谢临简其实就是一个纸做的老虎,他对那些对他肆意轻贱、动辄辱骂之人不会留情,可若是有人对他说些好话,夸夸他,抱抱他,他会紧张的不知所措,露出他这个年纪,本应该有的单纯心思。
“谢临简,”苏沐晴看着他,“我之前,想杀了你的。”
之后再没了能好好说话的机会,还不如就在今日,就在此刻,在这处,好好的,把话都说完。
离别总是要说再见的,总是要告别的。
不然总归是少些什么。
到如今她才发现,她和谢临简之间,好像从来没有如此坦诚相见过。
一开始是虚情假意,后来是没机会。
临近离别,才终于不用再伪装,可以好好说话。
谢临简刚要说话,苏沐晴拦住,她身体没太好,每日醒过来的时间不多,多说几句话,多做些事就使不上力气,得休息好大一会儿,所以趁着还不算太累,有些话,得紧着说。
“我之前,其实很讨厌你,害怕你。”苏沐晴靠在谢临简怀裏,抬起双手,轻轻拍打着谢临简后背。
“我觉得,你其实是个很可怕的人,我害怕,害怕你会杀了我,当时去救你,其实我想的是。”
“如果我进去看见的是你的尸身就好了。”
苏沐晴不忍眼泪,让它顺着眼泪滑下来。
“不过看着你没死,其实我也没那么伤心。”
“后来,我知道了关于你的事,我开始心疼你,可我还是不喜欢你。”
“我还是想杀了你,因为我害怕,谢临简,我想活着,可每次看着你,我下不去手。”
谢临简安安静静不做回应,回抱住苏沐晴,他并没有推开,不知为何,明明是这样的话语,他却并不生气。
苏沐晴终于对他敞开了心扉,终于不打算欺骗。
这是不是预示着,他们真的会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谢临简,我其实是个特别自私自利的人,我没有那么好,我对你的好,其实不过是平常,你要存有善心,好好对待他人,我保证,你得到的爱,会更多,会比我给你的更纯粹,更好。”
“我不要。”谢临简抱着苏沐晴,“我只要你的爱。”
“我会离开的。”苏沐晴看着谢临简,“你会经历一段,一个人的时光,不过不要害怕。”
“会有很多人爱你。”
“我不会放你离开……”谢临简紧紧抱住苏沐晴,“无论你去何处,我都会找到你。”
“人的来去,并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苏沐晴不挣扎,“谢临简,千万,千万,千万不要变成一个人人惧怕的大魔头,那样你就太孤单了。”
“谢临简,你如果要死去,一定,一定要在一个阳光明媚的艷阳天。”
苏沐晴感觉困倦,就这样安稳的睡在谢临简怀裏。
“谢临简……”苏沐晴支支吾吾道,“我不爱你,我一点都不爱你。”
谢临简不生气,只是默默抱紧苏沐晴,“我不会让你离开。”
“你我,永不分离……”
许楠珰忙忙呼呼半天,水也没喝几口,累的不行。
昔日那个娇气的世家大小姐,如今褪去一切,穿着最方便的布衣布裙。
最近上京人人自危,跑了不少,昔日的繁华不在,只剩下些跑不走的在这裏等死。
许楠珰不走也是为了这些人。
她本来是想走的,可看着如今上京城这样的模样,她走不了了。
父亲从小教导,做人,善为先,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百姓不易,若有能力,决计不能说走就走,使非正人之道。
许家还有些粮食,这几日,许楠珰一直在负责把这些给居无定所的百姓们吃。
越是如今的时刻,越不能再离开。
许佑看着许楠珰,心情覆杂,时局变换如此之快,他也未曾预料到,在如此形式面前,他毫无招架之力。
可能会死在这裏。
他就算了,许楠珰也会。
他们自幼母亲早亡,许楠珰是他亲手带大的,如今这样情况,他不想许楠珰就这样死去。
他曾在母亲面前发誓,此生此世,都一定会让妹妹好好的,幸福快乐,平安健康,再找个如意良君,就这样过完这一生。
可他也知道,自己妹妹不会离开,所以他也不走,他不离开。
直至生命最后一刻,他都会拼尽全力守护他的妹妹。
“吃点东西吧。”张继拿着吃食过来,冲着许佑道。
许佑本和张继并不太对付,许佑觉得张继无上进之心,无上进之力,还喜欢自己妹妹。
他配不上自己妹妹。
可最近二人关系改善许多。
因为许佑看见了张继是真心实意对许楠珰好。
张继不辞辛苦,每日奔波,只为了多多把百姓放出上京城。
许佑虽不说,却也还是对张继有些佩服。
而且自己妹妹,似乎对张继也有些特殊在。
自己妹妹藏不住事儿,再者说,他是许楠珰的亲哥哥,怎么会看不出来。
这一刻,许佑忽地同意了这个张继,许楠珰开心是最重要的。
许楠珰忙活完了事儿,也跑了过来,“哥哥,张继,你们在做什么?”
许佑本打算找个时候和张继好好说一说,许楠珰执拗,若城裏还有人在,她一定不会离开,可谁知道城外的谢临简什么时候会攻打进来。
许佑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可他怕许楠珰死去。
所以他想出一个办法,他把许楠珰托付给张继,作为许家人,许家也曾是守护大夏疆土之世家,他不能丢了许家的气节。
上京城裏并不是没有军队,圣人也还没离开,昨日许佑被传召进宫,如今李家没落,苏家已经离开不在上京,朝中还能用的将军不多了,许佑被临时委派重任。
他走不了了。
他要通上京城共存亡。
这个旨意很早就下来了,他最近也一直在同军营裏头的各位兄弟们一同操练。
许佑明白,许楠珰不走,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自己不走。
许楠珰和自己一样,就算是死,也要一家人在一起,永不分开。
可许楠珰不能死。
许佑明白,作为将军,他不能离开,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抽空考察张继,看看张继是不是值得托付之人。
他要给张继一封信,把许楠珰迷晕,让张继带许楠珰离开,去找出去了的许家人。
许家是世族,势力其实并不在上京,张继若是带着自己手信和信物过去,许家会接受他们,护他们平安。
许佑明白,谢临简一旦攻入上京,此后战争将会不断,天下之大,只有许家还能护住自己的妹妹。
安排好妹妹,他就算死去,也死得其所,可以瞑目了。
可现在许楠珰过来,有些话来不及说。
“没什么,张继送来了些吃食,你也用些嘛?”
许楠珰道:“不必,还不算得太饿,哥哥,你近来都没有好好休息,我知道最近忙碌,哥哥,你也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
许佑敷衍两句,道:“对了,军营有些事,可兄弟们大多都是不太会舞文弄墨之事的,我之前虽是文臣,可事情太多也忙不过来,今日和妹妹借张继用一用。”
许楠珰脸色一红,支支吾吾道:“哥哥……哥哥要张继陪着做事……就去罢了,何必……何处同我说嘛……我,我还有事,不和你说了……”
许佑看着许楠珰跑远的身影,眼神落寞,这样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了。
“将军可是有什么事要同我说?”
许佑一笑,“你倒是聪敏。”
张继坦然自若,道:“将军刚说舞文弄墨之事,可如今大家都很紧张,怎么会舞文弄墨,自然是将军想和我说别的话。”
许佑坦然,“没错,你跟我走,我们边走边说,太近了我怕我妹妹听到,对她不好。”
张继见许佑如此,也跟着紧张起来,许佑从来不会欺骗隐瞒许楠珰,如今要背着许楠珰同他说事,只能证明一件事:
——上京要出大事了。
果不其然,许佑同张继说了自己的打算,又补充道:“我们派出去的人打探到了一些消息,谢临简如今正在修整军队,最多两日,怕是就会有所动作,送我妹妹出去这件事,实在是刻不容缓,等不得了,张继,我们今晚就得行动。”
张继沈重,道:“将军,你是她哥哥,许女郎重情重义,是绝对不会让您自己一个人留在上京城的,她宁愿死去,也不会愿意抛下您独活,她若是知道将军的打算,就算活了下来,她不会快乐的。”
许佑强忍住眼泪,“张继,她是我妹妹,她才十六,她不能死,我……我就这么一个妹妹,父母早亡,我们兄妹是寄养在上京城的,她是我从小养到大的妹妹,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就这样让她惨烈的死在上京城……”
张继也是不忍,事到如今,所有路都被堵着,已经退无可退了……
许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书信,一字一句道:“我知道你喜欢我妹妹,我也知道,你是个值得托付之人,我今日,我把我妹妹托付给你,你一定要……一定要好好的把我妹妹送到安全的地方,我认你这个妹夫了,你若是对她不好,我就是化为厉鬼,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将军……”张继也忍不住,“您……”
许佑背过身去,“张继,我这辈子没求过人,我就只求求你。”
“作为哥哥,我求求你,一定一定,对我妹妹好。”
“你若是有一日,不想要她,也不要做绝……”
“求求你,千万千万,别再让她哭泣……”
张继跪下,一字一句,认认真真,“我一定爱护她,绝对不会让她受委屈,绝对不会让她孤单,我张继对天发誓,有违此誓,不得好死。”
许佑也放心,道:“我准备了许多的信,放在了马车上,你偷偷的,别让我妹妹看见,你之后每年以我的名义给她一封,让她觉得我没死就好,我今晚就送你们出去,一切按计划行事,之后种种,都交给你了。”
张继给许佑磕了个头,整个人哭的颤抖,“请您,一定要活下来,那些信,您一定能亲自给她,一定可以。”
许佑泪流满面,再也没回话,一步一步离开,走向城门。
许楠珰总觉得今日张继有些不对劲,失魂落魄的回来,怎么问都不说话,只是说自己有些累,可能是感染风寒。
问也问不出什么,许楠珰也不多问,张继有自己的事儿,自己不便多谈,可张继身子不舒服,她有些担心。
自己跑去药堂给张继抓了付药,又熬了盛了一碗给张继送过去。
推开门,张继正对着一桌子饭菜发呆。
“你怎么不吃?”许楠珰端着药进来,关心的问道。
张继呆楞楞的,看着许楠珰才缓和些神色,道:“没什么,想着你也差不多一日没吃了,就想等着你一起用。”
“你在等我……?”许楠珰说着话有些磕磕绊绊,脸瞬间就红了一半,“不必……不必等我的。”
张继还在发楞,过了一会儿才回道:“没事,许女郎,你快写吃,一会儿就凉了,吃凉的对身子不好。”
许楠珰一脸娇羞的坐下,“我给你煮了药,你喝着,如今上京不好,你再生了病更不好,快些喝药快些敢。”
张继端起药碗,“多谢……多谢……”
菜裏头放了些蒙汗药,无论许楠珰吃哪一个,都会瞬间睡过去,明日才会醒过来。
“多吃些。”张继提醒道。
许楠珰不明所以,吃了许多,她是真的饿了太久了,再不吃着只怕是会昏过去。
可不知为何,越吃越觉得自己晕乎乎的,说不出来的感觉,她还想问问张继自己为何如此,却发现自己的嘴巴控制不住,已经说不出话来了,面前所有的事物都变得模糊。
最后的最后,她听见张继说。
“对不起,皎皎,对不住……”
她想问问为何对不住,可她终究是没问出口,晕了过去。
张继眼疾手快扶住许楠珰,许佑从暗处出来,和张继一起,把人扶上了马车。
“张继,”最后的分别时刻,许佑看着张继,许楠珰是他一生最为重要的所在,他活着,是为了保护妹妹,他不放心,可如今没有更好的方法了,“一定,一定记住我们的约定。”
“求求你,好好对她……”
张继用力点头,泪流满面,头一次,张继是个乐天派,无论经历什么事儿,他都觉得无所畏惧,不过是困难罢了,能解决解决,解决不了就放着,自己学着放过自己,才会过的开心,乐的快活。
这是头一次,他头一次觉得世事无常,头一次觉得无能为力,头一次觉得崩溃自责。
他救不了许佑。
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一切的发生而无能为力。
他是个废物,彻底的废物……
他的确配不上许楠珰……
马车加速,不多时就离开了上京城,张继看着许楠珰,心头覆杂,他不知道如何面对醒过来的许楠珰。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头一次,他手足无措。
可许楠珰还是醒过来了,许楠珰身体很好,那些蒙汗药对她来说不算什么,醒来的倒是比旁人快。
“这……这是哪裏啊?!”许楠珰起身,看向四周,惊慌起来。
“皎皎……皎皎,别怕,是我,我是张继。”
许楠珰本来无措,看着对面是张继也放下心来,掀开帘子看了看,外头还没大亮,只是微有些光,快日出的模样。
“张继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继不会骗人,尤其是不会骗许楠珰,他们说过,永不欺骗。
许楠珰看张继支支吾吾,心头总觉得不好,“我哥哥呢?!”
“我……”
“我问你!我哥哥呢!”许楠珰隐隐作怒,她明白过来,就算张继不说,如今的情况,除非她是傻子,不然怎么会不明白。
许楠珰当机立断,“回去!我要回去!”
张继摇头,“我答应过你哥哥,我绝对不能放你回去,我要确保你的安全。”
许楠珰连连点头,她是生气极了,随后不由分说拔出头上的簪子,死死抵住自己的脖颈,“我说过,回去!若是你不带我回去,我今日一定死在这裏,我不说胡话!张继!让我回去!”
“我不会抛下哥哥!让我回去!”
张继摇头,满眼含泪,怎么办……他到底怎么办……
许楠珰见张继不动,直接上手,划开一大块,血不断冒出来。
“放我回去,不然,我还会继续!”
“好……”张继看着许楠珰,“我们回去。”
苏沐晴醒过来的时候,营帐裏早就不见了谢临简,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腰上被绑的紧紧的,看来是自己昨天的话惹出的后果。
“系统,帮我解开。”
【接受到宿主大大的请求,已解开~~评个好评哦~~】
解开了束缚,苏沐晴活动了下身体,算得不错,谢临简如今已经攻打上京了。
苏沐晴偷偷摸摸跑出营帐,又偷了一匹马,快马加鞭,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希望没有改变……
苏沐晴快马加鞭,不多时到了城墻一处隐蔽之处,这个地方还是系统告诉的,一般人不会发现。
苏沐晴找准位置,爬了进去,如今的上京城,和自己之前所见大不相同,苏沐晴顾不得仔细看看上京城如今的模样。
她得去皇宫,去她死的那个地方。
谢临简速度很快,她得赶在他到达之前去。
苏沐晴三步并作两步,身体的疼痛都不顾,只是一个念头,一定要快。
快来不及了。
跑到宫门口的时候,裏面一大批宫女太监跑出来,苏沐晴明白,许佑没守住,谢临简进来了,他进城了……
苏沐晴加快脚步,跑向自己的死亡。
到了地方,却看见了许多熟悉的人,是圣人。
圣人已经疯了,抱着一件旧的衣衫喃喃自语。
“父亲……”
无论怎么说,这个人都是原主的生身父亲,也是个可怜人,不过却并不值得原谅。
圣人抬头,看见了苏沐晴的脸,苏沐晴同她母亲太过于相似,圣人服了毒,嘴巴上大片大片的血迹,双手不住的颤抖,却还是努力伸向苏沐晴。
“昭然……昭然……我好想你……你还……怪我吗?”
苏沐晴眼眶微红,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说些什么,亦或者,什么都不说才会更好。
“那孩子特别像你……我每次看她,都在想你……”
“我不是不爱我们的孩子,可我见不得她……”
“昭然……昭然啊……”
“我带你骑马去,你别生我气好不好……你不理我……我就等在你门后,等你给我开门好不好……?”
苏沐晴看着他,他就这样倒下,再也没了呼吸。
何苦,何苦如此……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不过她没资格评判,她自己都过不好。
而后回头,她看见了萧羡和萧朔,萧朔拉着萧羡,萧羡却呆楞楞的看着她。
双方都非常震惊。
苏沐晴不可置信,不应该……这两人不应该出现在这裏,剧本没有,怎么会?怎么会!
苏沐晴手足无措,怎么会这样?又改变了?那后果呢?会有人死去嘛……
萧羡跑上前来,“她是谁?她是谁?”
苏沐晴看着萧羡,“你……你想起来了?”
“没有……”萧羡痛苦万分,整个人看起来脆弱无比,“你知道的对不对?你知道的!你一定知道,她是谁?我梦见过,我只能看的模模糊糊,她是谁?”
苏沐晴眼神闪躲,不能再节外生枝了,现如今只能等着,等着谢临简过来杀了她,一切都会结束,一切就结束了。
“不知道……”
萧羡坐在地上,喃喃自语,“她是谁啊……她到底是谁……”
二人都陷入自己的情绪,没註意到萧朔。
萧朔双眸瞪大,看着倒在地上的父亲,六神无主,磕磕跘跘的跑过去。
那是父亲啊……他从小就敬仰的父亲……怎么会?怎么会就这样死去了?
不会的,不会的。萧朔把圣人抱起来,整个人痛苦不堪,抖得不行。
“父亲……父……父亲……”
“啊——
啊——
啊——”
萧羡绝望出声,眼眸落在苏沐晴身上,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她,一切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就是因为她,因为她父亲才不看他,不爱他,父亲才会死去,才会这样死去!
罪魁祸首怎么还能好好活着……
萧朔气急攻心,从地上随意捡起一把剑,直直冲着苏沐晴过去。
苏沐晴此时此刻沈浸在自己的情绪裏,根本就就不知道背后发生的一切。
而后,苏沐晴感觉自己被人猛地一推,她就这样倒在地上,鲜血散满她整张脸。
一切都寂静了,一切都仿若静止。
苏沐晴呆楞楞看着面前的一切,她做不出反应,发不出声音。
而后,她听见自己的喊叫。
“啊——
啊——
啊——”
“不要啊——皎皎——”
许楠珰脖颈被剑贯穿,整个人如同破败的枯叶跌落在地上。
苏沐晴手脚并用的爬过去,许楠珰生命在流失,鲜血染红了地面。
苏沐晴拼了命捂住不断出血的伤口,仿佛只要这样,许楠珰就会好起来。
许楠珰说不出话,用尽所有力气把手覆在苏沐晴手上,手指微动,点了三下。
这是许楠珰同苏沐晴的暗号。
意思是:
我一直在,别怕。
“啊——不行……不行……我……不是……不是我……”
许楠珰看了眼苏沐晴,又看了眼张继,满满不舍,随后彻底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苏沐晴呆楞住,“皎皎……?皎皎……?你、你、你和我说话……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你和我说话话……”
许楠珰再也不能回应她。
“皎皎——”张继承受不住,跪下整个人痛苦不堪,走路都做不到,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只能爬过去。
苏沐晴抱着许楠珰,她不知道,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剧本不是这样的,许楠珰不会死的,剧本说了,她会幸福美满,她是要同张继成亲的……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苏沐晴摇头,疯了一般不断喃喃自语:“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眼神落向萧羡,苏沐晴突然反应过来……错了,都错了。
直到今日,她才明白过来。
不是的,她改变故事线的后果不仅仅是年姩儿的消失。
还有别的……
在她之前看到的未来裏,是年姩儿因她而死,所以她才会不顾一切和年姩儿断绝往来,只为了阻止这一幕的发生。
可年姩儿消失了。
没人会为她而死。
也就是说,原本的剧情缺了一块,缺了有人为她赴死这一块。
缺了的,就要补上。
所以被选中填补空缺的是……许楠珰?
因为重大剧情不能改变,所以改变无伤大雅的小剧情。
苏沐晴呆楞住,是她的错……她害了年姩儿,害了许楠珰,害了张继,害了所有人,还能这样安然无恙的活着…………
她的错,萧朔说的没错,一切都是她的错,不应该,她不应该渴求再活一次的机会,她应该安心的去死,而不是不甘心,而不是要来到这裏。
她害了所有人……故事因她而起。
怀裏的人变得冰冷,苏沐晴仍旧不撒手,试图温暖怀裏的许楠珰。
她还是不信,不会的,许楠珰刚刚还生龙活虎,怎么会就这样死了?还没告别,怎么就别离了……不会的,不会这样的,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你滚开!”
许佑不知从哪裏来的,浑身是伤,把苏沐晴一把推开,把许楠珰抢了回来。
“皎皎……”
许佑哭的昏天暗地,城门失守,他本打算退守皇宫,却看见自己妹妹突然出现,还跟在苏沐晴身后,他不放心,跟上来来,却看见了这样一幕。
他的妹妹。
他的妹妹死了……
“妹妹……哥哥在,哥哥在这裏。”许佑惊慌失措,“哥哥在这裏,你和哥哥说说话好不好?”
许楠珰没了呼吸,她回不了了。
许佑还在喃喃自语,“哥哥知道,你在生哥哥的气对不对?你气哥哥抛下你,让你独自逃命对不对?哥哥同你道歉,你……你别生哥哥的气,哥哥笨,哥哥想事情不周全,你理理哥哥好不好……”
苏沐晴看着这一幕,心痛如绞,她失去最好的朋友,许楠珰护了她一辈子,最后也为她而死。
她做了些什么呢……她到底做了些什么?
她把一切搞得越来越糟,她害了所有的人,伤害了她最好最亲的朋友……
“对……对不住,对不住,对不住对不住…………”
除了这句话,苏沐晴再也想不出来还能说什么。
这句话苍白,这句话却也是唯一能说的。
“对不住?”许佑自嘲笑笑,“公主殿下,您真的是好大的面子啊,您的这句对不住,是我妹妹用命换的!你轻飘飘的一句话,我妹妹命都没了!她死了!她死了啊!”
许佑痛苦的看着苏沐晴,“为什么啊……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啊——为什么是我妹妹替你去死——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啊——”
苏沐晴点头,“对啊……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不是我。”
随后又看着许佑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现在无论怎么做,都无济于事,不会再出事了,我不会再让不好的事情发生了,我一定…我一定偿还……”
“偿还——?哈哈哈哈哈,笑话笑话啊!”许佑大声嘲笑,“你如何偿还,你就是去死,我妹妹也回不来了,你把我妹妹还给我…你把我妹妹还给我啊——”
苏沐晴痛苦的趴在地上,巨大的打击让她无力招架,心臟痛的快要死掉。
不应该的,她不应该如此,为什么,她为什么非要祈求活下去的机会。
就应该不做什么,安安静静的等着自己死亡的到来的…
错了,她真的是错的离谱…
“谢临简呢……”
日头临近中午,苏沐晴看着时间,她要在规定的时间去死,不能再改变剧情,谢临简迟迟不来,她不能不死,不死的话,又会发生什么,她不敢想。
“哈哈哈哈,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想你的情郎?好好好,我妹妹瞎了眼!为你这样的人去死。”
苏沐晴严肃道:“告诉我!谢临简在哪裏!快告诉我!”
许佑冷笑道:“你不用找他,他已经打进来了,我们都会死,你开心了吧,我就应该杀了你!”
苏沐晴还要问,谢临简就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
谢临简一步又一步,冲着苏沐晴走过来,苏沐晴看着谢临简。
“谢临简!”苏沐晴看着谢临简,快速跑过去。
谢临简剑还没收回去,他废了很大的力气,才到这裏,他成功了,从今天开始,他可以好好的同苏沐晴在一起。
从今日起,他终于可以做自己了。
“绾绾。”
谢临简看着苏沐晴,冲着苏沐晴跑过去。
苏沐晴却偏了方向,直直冲着谢临简手中的剑过去。
她要死了。
苏沐晴想,她可能要死了。
身底下的血液弥漫至四周,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响,只不断的吐出新鲜的血液。
谢临简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双目血红,目眦尽裂,面容狰狞,再无之前的冷静自持,风光霁月。
他单手执剑,威风凛凛。
苏沐晴躺在地上,今日是个好天气,她却止不住的发冷。
要结束了。苏沐晴想,终于结束了。
谢临简疯狂的把苏沐晴抱起,他反应不过来,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啊?
“绾绾……绾绾……”谢临简整个人止不住的发抖,话都凑不出一句。
“绾绾……绾绾……”谢临简保住苏沐晴,他疯了一样想要保住苏沐晴这条命,却发现自己无计可施。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沐晴死去。
苏沐晴想抬手拂去谢临简眼角的泪,终究还是做不到。
“绾绾?”怀裏的人终究没了生息,谢临简如同手足无措的孩童。
“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与你同往。”
绾绾最后其实有些抑郁才会不停的怪自己
皎皎之所以会出现在这裏,是因为她回来的时候看见了偷偷摸摸的绾绾,怕出事跟了上去
最近一直没更新,是因为生病,高烧了几天就一直在休息,把断更的补上,给大家添麻烦啦
晚安啦,比心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