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一万五!!!)
苏沐晴醒过来,手被人紧紧握住,动弹不得。
切眼看过去,谢临简就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
谢临简撒在塌边,枕着自己的手臂,脸上有些憔悴,眼下也是乌青,呼吸很浅,就是在睡梦中,也能觉察到极度的不安。
被救了。
这是苏沐晴的第一个想法。
苏沐晴百无聊赖的望着天,此时此刻不能动,一动谢临简怕是就会醒过来,谢临简应该许久没有睡过了,自己也不好打扰人家安眠,毕竟谢临简失眠的原因就是她。
没死成,这就代表,她想要离开这裏,更是难上加难。
总是不顺。
为何总是她?为何每次都不顺利?
苏沐晴轻嘆口气,目光又转移到谢临简那处,她让谢临简失去过所爱,先而如今,又让他失去一次。
林绾对于谢临简来说,一定是顶顶重要的人。
对不起……苏沐晴心裏默默道,谢临简,我还是对不住你。
回忆一幕幕涌上心头,苏沐晴不争气的眼泪又落下。
她想说。
她想告诉谢临简。
是假的。
全部都是假的。
从开始到现在,都是假的。
苏沐晴从一开始就在欺骗谢临简。
正如谢临简从一开始就在欺骗苏沐晴一样。
一个是骗人。一个是骗心。
可苏沐晴明白,自己现在不是苏沐晴了,她不能是苏沐晴。
她不想让大家知道苏沐晴回来了,她想逃离,她想逃避。
若是告诉谢临简,用苏沐晴的身份,告诉他,告诉他都是假的。
结局只有一个。
自己会被认为是疯子。
苏沐晴嘆口气,坚定了想法,不能留下来,她要离开。
这个地方太过于可怕,她从来不属于这裏,就算回不去,也要离开皇宫,离开这个人人都在权利,步步都是动魄惊心的地方。
她想纵情于山水之间,踏过白水青山,在这裏,她只能是谢临简的后妃。
她不想。
她不愿。
她想自私的遗忘所有的痛苦,她想逃离这有过许多回忆的地方。
她只要站在这裏,那些回忆就如同一把把刀子,不断割裂自己的身体。
每一处都有故人的身姿。
她做不到,做不到不去想,做不到不难过,就连呼吸都是痛苦。
她的过错,她无法挽回,余下的时光,她想离开,于孤舟之上,随水飘零。
谢临简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握住苏沐晴的手一紧,忽地张开眸子,整个人如同受了什么惊吓,额角还出了些细汗。
“绾绾——!”
苏沐晴也被这声给从思绪之中拉出来,整个人换了幅温柔眼眸,对谢临简,绝对不能硬碰硬,得先软下来,才会有可乘之机。
谢临简并没有轻易动作,而是盯着苏沐晴看了许久,似乎在确认什么事,良久,他才开口道:“绾绾……?”
苏沐晴一头雾水,却仍是装着温柔模样,笑意盈盈,“陛下,臣妾在这裏。”
谢临简倒是淡然的出奇,并没有苏沐晴意料之中的狂热。
林绾是现阶段谢临简心尖尖儿上的人儿,之前自己醒过来的时候,谢临简激动的和什么一样,现如今自己又醒过来,谢临简仿佛并不开心,神色总是淡淡的,也总带着审视,无论说什么,总是不大愿意回应。
这……难不成失宠了?
苏沐晴仔细想着,也得不出什么别的原因,心裏暗自默默,谢临简也不是长情之人嘛,看来,替身已经快失宠了,那正主不也快要退出心田舞臺了?
心头划过一次不适。苏沐晴并不太在意,若是谢临简自己慢慢走出来,那自己不用多做什么,看在这几年做替身的情份上,谢临简应该会放自己出宫。
得来全不费工夫。
正想着,茴香端着太医署那边开的调理的药进了门,看着苏醒过来的苏沐晴,先是满脸惊喜,又淡然下来。
苏沐晴也明白,茴香如此,不外乎两个原因:一个是谢临简在,作为皇帝,谢临简算得上是一个很有威严的皇帝,怕是满天下,除了林绾,再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在谢临简面前放肆;第二个原因嘛………怕就是自己了,自己之前为了跳湖回家,欺骗了茴香,茴香又不是傻子,之前的确反应不过来,之后仔细思索,也能察觉不对劲儿之处,想来私心裏也是有几分生自己的气。
苏沐晴心下一软,记不得多久了,她的身边,再没了这样纯碎的人,再没接触过这样纯粹的人……
真的太久了……
鼻头发酸,顾及着谢临简还在,苏沐晴不太敢发作,自己现如今只怕是多说多错。
嫔妃自戕是大罪,更何况还惊动了当朝皇帝,还让当朝皇帝跳湖救人,被众人围观成为落汤鸡的模样。
无论从法理,还是从人情来说,谢临简的怒气,都可能达到了顶峰。
现如今,乖一点,至少不会连累其他人,谢临简现如今发怒可不是简单了,帝王之怒,决计不是轻易之怒。
看着茴香放下的那碗黑黢黢的药汤子,苏沐晴不难想象这个东西到底是多苦。
肯定比自己命苦……
苏沐晴看着谢临简,不等谢临简说话,自己直接动作把药碗端了过来,直接一口闷。
苦涩从口中蔓延,眼神都苦出些泪来,苏沐晴不敢多动作,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挺好喝的,臣妾都喝完了,陛下。”
谢临简停在半空的手忘记收回,只看着苏沐晴,眼神木然,没有情绪。
“嗯。”
嗯?!!苏沐晴气不打一出来,却也知道了一个事实。
谢临简这样只有两个理由:
一个是不爱了。那自己无论怎么哄,谢临简都绝对不会松口,加上自己自戕未遂,谢临简怕是为了保全皇帝面子,已经在开始盘算怎么要了自己的小命了,以及在她身边所有人的命,都会被算计在内……虽说她不想活,可也没想过痛苦的死去以及带走别人啊,谢临简杀人,不是直接杀啊——
还有一个理由是生气了。这个还好些,至少自己可以哄一哄,亲亲抱抱举高高的,谢临简对自己有感情的人,还是十分好说话的,软下来就好。
可现如今愁就愁在,根本就不知道谢临简到底是个什么情绪,还不愿意过多的说话,自己也没办法扒开人家脑子看看裏头到底在想什么……
口中的苦味儿经久不散,还有加重的趋势,苏沐晴只得先忙活能解决的事儿。
“茴香。”苏沐晴摆摆手,“给我拿着果脯子来。”
茴香抬头,有些不可置信,呆楞楞的并不动身。
苏沐晴不明所以,只当茴香未曾听清自己的话,又说了一遍,道:“茴香,帮我拿些果脯子来。”
茴香这才反应过来,正打算起身去拿,却被谢临简拦住。
苏沐晴看着谢临简,只觉得不好,这是果脯子都不让吃了?!天啊,这下子无论是生气也好,不爱了也罢,自己带着全宫一起死的概率已经蹭蹭上升了……
谢临简握住苏沐晴的手腕,眼眸忽地明亮起来,“绾绾?!绾绾?!”
苏沐晴不做挣扎,随谢临简去了,谁知道又发生了什么,谢临简的心思她不猜,她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臣妾在这裏,陛下,臣妾在这裏呢。”
不知为何,苏沐晴总觉得谢临简眸子似乎迸射出某种无法形容的喜悦。
像是…………失而覆得…………
没等深究,谢临简咧着嘴笑,道:“我去给你拿,你等等我。”
苏沐晴笑笑,诚心诚意,“好,臣妾在这裏等着陛下。”
末了苏沐晴又总觉得差了些什么,补上一句道:“臣妾不会离开,会等着陛下回来。”
谢临简离开后,茴香才敢说话,道:“娘娘,您为何突然吃果脯子啊?”
苏沐晴不知道自己到底又躺了多久,申申懒腰,转转酸痛发麻的地方,道:“嘴裏喝了药苦得很,果脯子好吃又解苦,为何不吃?”
茴香一脸迷惑,小声嘟囔,“娘娘您明明最不喜欢吃的…………光是看着就生气的不行,非要扔出去,见不得的…………”
这话苏沐晴没听见,道:“你说什么呢茴香?我没听清。”
“没……”茴香急忙摇头,“茴香没说什么,想必娘娘听错了。”
嘴上这样说,茴香心裏也给自家娘娘口味突变下了理由:
——娘娘做什么都有自己的理由的!
——娘娘改变一定是有理由哒!自己不要多想!!!
苏沐晴倒是不太懂茴香的心裏斗争,沈重谢临简不在,自己也活动活动身子骨儿,等谢临简回来,自己还得装成一个微柔贤惠、得体合理的昭仪娘娘呢。
广播体操还没做完第三节,谢临简就回来了,速度倒是快,想来是跑着来去的,头上冒着汗珠,本就热,看着更是热的不行了。
“多…………多谢陛下…………”
苏沐晴看着献宝一样把各种各样自己之前爱吃的果脯子双手捧上的谢临简,忽地没话可说。
谢临简情绪转变也忒大了,自己林绾不愧是谢临简精心挑选的替身,口味都和自己一模一样。
苏沐晴吃的开心,已经许多年不曾吃过了,总有念旧的感觉在裏边,所以不能多吃。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醒来之后总是这样,莫名其妙情绪低落,还总是失魂落魄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总觉得塌才是自己最温暖的所在,与其睁开眼,还不如睡过去更实在。
可那些人都在梦中。
她们哭喊着,控诉自己对她们的过错。
所以她睡不踏实,醒着也不安稳。
手被温暖所覆盖,苏沐晴从那种情绪脱身,抬眸是谢临简。
谢临简现如今似乎更多的是后怕,整个人都和之前不大一样,看来是之前在装,等着自己认错哄一哄,现如今装不下去了。
原来是第二种,原来只是生气。
苏沐晴轻吐口气,放松了些心神,看来自己不会连累些全宫的人陪着自己一起死了。
苏沐晴顺势躺在谢临简怀裏,“陛下,对不起,臣妾知道,臣妾这样,是让陛下害怕了,陛下,别生臣妾的气好不好。”
谢临简抱着苏沐晴,静静感受着苏沐晴的呼吸,“绾绾,别再这样了。”
“不会了。”苏沐晴急忙表态,也怕外人说自己自戕,给自己安上个什么莫须有的罪名,还是会连累其他人,就想了个借口,道:“陛下,臣妾不是故意的,臣妾只是曾经听闻,若是经历失忆之前的事儿,或许还有想起来的可能,臣妾不愿忘记同陛下经历的种种,才出此下策,本想着给陛下个惊喜,却未曾想让陛下担心了,是臣妾的不是。”
谢临简低头,把下巴贴在苏沐晴的肩膀,“绾绾,之前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的你。”
“臣妾知道。”
“绾绾,你为何如此冒险?”谢临简忽地问道。
苏沐晴顺坡下,道:“自然是因为臣妾心悦陛下。”
“臣妾喜欢陛下。”
“臣妾特别特别喜欢陛下。”
“陛下是臣妾,最最最最喜欢的人。”
谢临简道:“你也是。”
“你是我最最最喜欢的人。”
谢临简如此,苏沐晴心放下不少,这样看来是没事了,谢临简还算得上是挺好哄的。
手裏还有些果脯子,苏沐晴随意拿起一个餵给谢临简。
谢临简笑得很是开心,仿佛是什么珍贵之物。
而后,苏沐晴听见让她惊掉下巴的事儿。
谢临简看着她,千分认真,万分真诚的道:“绾绾。”
“做我的皇后吧。”
苏沐晴楞住。
皇后……?
谢临简的皇后…………?
谢临简要她做皇后…………
谢临简要她做他的妻子?唯一的妻子…………
“陛…………陛下,这…………这太过于草率了,朝中大臣想必也不会同意,臣妾知道陛下待臣妾之心,臣妾都明白,也不愿意…………不愿意让陛下为难,因此,还请陛下收回成命,臣妾做昭仪娘娘是很好的。”
谢临简有些受挫,一双眸子无辜,“绾绾,你不愿意。”
苏沐晴想了想,自己的话可能是有些伤人了,转了个话头,双手捧着谢临简的脸,补充道:“在臣妾心裏,陛下是臣妾的夫君,很早之前,臣妾就当陛下为臣妾的夫君,位份种种,不过是虚名。”
“臣妾是陛下的妻子。”
“不是因为做了皇后才是陛下的妻子。”
谢临简似乎很是受用,却还是忍不住自嘲的笑笑。
苏沐晴抱住谢临简,用林绾的身份,偷偷诉说上辈子,还没说出的,那份唯一真挚的爱。
“绾绾爱陛下。”
苏沐晴感觉的到,其实谢临简充满了不安,她也明白,这份不安来自于自己,谁看见自己心爱之人死在自己剑下,不疯才怪。
哪怕是替身,谢临简仍旧带着这份不安。
苏沐晴明白这份愧疚,这份无奈,这份挣扎。
又开始止不住的流泪,苏沐晴放开谢临简,捧着谢临简的脸,静静看着他。
似乎从来没有这样仔细的看过谢临简。
之前总是匆匆的看。
现在是头一次,不带任何利用的心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对方。
感受着对方的存在。
放下那平时紧固着自己的理性,苏沐晴不知为什么,自己今日酒都没喝,却总觉得如痴如醉。
茴香他们早就识趣的退了出去,现如今这个寝殿,只剩下他们二人。
就一次。
苏沐晴对自己说。
她就再自私一次,就放松放下一切,只做“苏沐晴”一次。
“凝之……”苏沐晴叫出声,吻上谢临简的额头。
谢临简先是一楞,整个人都无法反应,如同被定在了那裏,呼吸都停滞。
“绾绾……”
“我在这裏。”苏沐晴一遍又一遍回应,谢临简一遍又一遍确认。
二人拥抱,亲近,遗忘所有的过往,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们二人。
没那些利用,没那么多阴谋诡计,没有背叛,没有痛苦,没有难过,没有伤疤。
一切都像是没发生过。
苏沐晴抬手,扶上谢临简的脖颈,却停滞。
手下并不是普通的触感。
谢临简平日裏大多穿的严密,上次药浴苏沐晴透着雾气也看的不是很清楚。
现在却直接曝露在她的视线之下。
谢临简脖颈再下面一些,有一道疤痕。
这疤痕似乎很久了,几年是有了,狰狞无比,看起来颇为可怕,疤痕很长,苏沐晴把手附上去,堪堪有自己手掌般长短。
这样的伤痕,不难以想象,谢临简是如何活过来的。
这样的伤,若不是及时救治,再加上有极为医术高超的医者,怕是人就没了。
也就是说,谢临简鬼门关怕是已经来回好几趟了…………
什么时候的伤口…………
苏沐晴看着,拼了命的回想自己还记得的一切。
没有…………谢临简在自己死去之前,苏沐晴她可以肯定,谢临简身上并没有这样的疤痕。
谢临简绝对没有受过这样的伤。
苏沐晴大口大口喘着气,这个伤,只能是自己死去后,谢临简受过的…………
到底是谁?谁能重伤谢临简…………?谁还能近的了谢临简的身…………
答案呼之欲出,苏沐晴却退缩了…………
谢临简见苏沐晴如此,低下头才发现苏沐晴正盯着自己那个陈年旧伤看。
这是一个很难看的疤痕…………奇丑无比,破坏了这具堪称完美的身材。
谢临简急忙遮住那个疤痕,背对着苏沐晴,一定是吓到她了…………
谢临简低眸,眼神是许久不见的自卑,这个伤疤让他再次自卑,这样的难看的自己,这样的自己,怎么还能配得上她…………?
她一定很害怕自己…………所以才会停下来…………
谢临简越想越难过,越心烦意乱,越不知自己应该如何做…………
苏沐晴想拉住谢临简,她想说些什么,却还是没来得及。
谢临简起身,想逃离一般,急忙跑出寝殿。
苏沐晴看着这样的背影,不知为何,心裏涌上一股难过。
她好像忘记了什么,她到底忘记了什么…………
她似乎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儿…………
她似乎答应过某个很重要的人,答应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儿…………
是什么呢…………究竟是什么…………
头疼欲裂,苏沐晴捂着自己的头,把自己埋进被褥裏,泪就不断这样争先恐后的从眼眶涌出。
“啊——”
苏沐晴叫出声。
到底…………她到底忘记了什么…………
那件最重要的事儿,那个不能遗忘的的人…………
到底是谁…………
茴香端上来一盘枣泥山药糕放在了苏沐晴面前。
已经两日了。
从那日开始,已经两日了。
陛下和娘娘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虽说陛下还是如往常,每日都过来,不抱着娘娘睡就不安稳,可茴香总觉得不对劲。
陛下和娘娘不大说话,二人有一种和一开始一样相敬如宾的感觉。
茴香想破头也不明白,果然自己还是不可以,也只好做好分内之事,不让娘娘累着饿着。
“我吃不下,你吃一些。”苏沐晴笑笑,她本来是对着花发呆的,从那日开始,她知道自己忘记了一些事儿,就一直在思考,一直在回忆,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
她想想起来。
却总是无济于事。
大脑空空,除了之前就有的记忆,她再也记不得其他。
失忆是一件痛苦的事儿。这是苏沐晴头一次觉得。这是她头一次有这种感觉。
这几日,她也想过问一问谢临简,可不知为何,谢临简总是避而不谈,她也说不清楚,她总觉得谢临简是知道的,他是知情人。
可知情人不愿意开口。
她苏沐晴就只能做被蒙在鼓裏的人。
茴香眉头紧皱,满脸都是担忧之色,“娘娘,您好几日没好好用膳了,太医说了,娘娘两次落水,是对身子极大的不好,再加上娘娘之前就忧思过度伤了身子,现如今,更是要好好调养,娘娘,您多少吃一点,您若是不习惯,茴香再去给您做一些好的去。”
苏沐晴尽力维持脸上的笑容,茴香这个孩子想的多,也爱操心,自己这样,怕也是急坏了这个孩子,“没事,你放在这儿,我一会儿去吃。”
茴香急得都要哭出来,“娘娘!茴香求求您,您就註重自己的身子吧,如此折腾,只怕是吃不消。”
苏沐晴看着茴香,今日自己若是不吃,只怕是这孩子也不会安心,可也算的上是真心没有胃口,苏沐晴继续开始忽悠,指了指日头,“看看天,估摸着时辰,也快到了午膳的时候了,想必陛下还是会来同我一起用膳,我到时候再多用一些,现在吃了,过一会儿反而用不下,倒是让陛下看见了难过操心。”
茴香想了想,苏沐晴说的的确是有道理,也没有再劝,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话锋急转,道:“对了娘娘,您若不说,茴香差一点没想起来,刚才陛下身边的小德子来过了,说是陛下今日不来了,前朝有事,实在是脱不开身。”
这倒是稀奇。谢临简平日裏也算得上政务繁忙,可平日裏,却绝对不会舍弃陪苏沐晴用膳的机会。
到底是多么大的事儿,能让谢临简如此?
苏沐晴思考着,也就顺着问了一句,“朝廷是否出了什么大事了?”
茴香又想着,道:“茴香就知道娘娘会好奇,所以留心问了一句,小德子说并不是什么大事,似乎是陛下之前的友人从外归来,二人相谈甚欢。”
“友人?”苏沐晴来了兴趣,谢临简怎么会有友人?谢临简独来独往的,自己死去之前,也是他身边为数不多的人,怎么可能会凭空蹦出来一个友人来?事出反常必有妖!
“茴香,你可知这友人是何人?”
茴香笑笑,“娘娘是因为今日陛下为这友人不来,喝醋了吧?”
苏沐晴摆摆手,又想着自己不承认这茴香怕是一直会追着问,也就认了,“的确…………的确有一些,你别声张啦,快说,那个友人是何人?”
茴香偷笑,“娘娘大可不必费心,茴香打探过了,陛下的友人是个男子,听说是前朝大夏之人,还是大夏的权臣呢!小德子说,这人和陛下相识于微时,当时陛下还是质子的时候,就认得了,所以情谊会特殊一些。”
“大夏…………”苏沐晴猛地一惊,莫不是也是她的故人…………
想到这裏,苏沐晴顾不得其他,火急火燎的拉着茴香道:“关于这位友人还有什么,茴香,你要毫无保留的,全部告知于我!!要快!!!”
茴香见苏沐晴如此严肃,也不再玩闹,道:“小德子走的匆忙,并没多说什么,好像这位友人在大夏灭亡,咱们陛下登上皇位之后就离开了上京城,去游历大好河山去了,如今估摸也是回来叙叙旧。”
苏沐晴楞住,拉着茴香道:“那个友人…………你知道叫什么名字嘛?你知道嘛?”
茴香思考半晌,“小德子和茴香说过,啧…………好像是…………好像是叫什么…………什么陇明?…………叫什么…………对!对了!茴香想起来了,那个友人的名讳是江陇明!是之前大夏的权臣!曾经和咱们陛下经历过许多呢!”
苏沐晴再也听不得其他,整个人脱了力,直接倒在那把椅子上。
说不上是什么情感。
心头涌上覆杂的情感。
还活着…………之前的旧友…………江陇明还活着…………
苏沐晴捂着嘴,尽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却还是忍不住。
泪水模糊了视线,却并不是难过。
“太好了…………”
“太好了…………”
“这可真的是…………真的太好了…………”
苏沐晴起身,却又停住脚步,她想去见一见江陇明,可又怎么见呢?她又该怎么说呢?
她要说些什么呢?
说你好呀!没想到吧,我没死成?
说对不住,你的安稳,是被我毁了的?
说谢谢你,谢谢你还活着?
说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吗?
她该说什么?江陇明又真的还想要见她嘛?她造成了一切,她害了所有的人,她怎么去见呢?
大家各自飘零,也有挚友因自己而死去。
只有自己,只有自己荣华富贵享受着,还没死去。
她该怎么办…………?
苏沐晴重新坐回去,大口大口的呼吸,眼泪顺着脸庞好滑落,苏沐晴再也不在乎。
她真的…………都说她八面玲珑,都说她天性乐观,都说她心大聪明…………
可她没办法了。
她没路可走。
之前是。
醒过来还是。
她没办法了。
她想不出办法了…………
江陇明、张继、许楠珰、谢临简、年姩儿…………都因为自己而不幸,都因为自己经历了一切…………
她该怎么办…………
谁能告诉她,谁能告诉她…………
一个人…………一个人就好…………
来个人、、、快来个人吧,快来个人,骗她也好,怎么样都好,告诉她,告诉她怎么办,告诉她不是她的错吧、、、
救救她吧…………来个人…………救救她…………